□□精……
关玄清……
玉京……
她一下子想明白了。
□□精的目标始终没有变过,她一直都是奔着玉京登仙阶来的!
虽然不知□□精用以何秘术存活至今,但只要□□精还活着就一定会到玉京来。
待关师兄从长老处出来,江却微定要问清楚□□精事由再给他提个醒。
越想越觉得心里沉甸甸堵地慌。
同门师姐桃子回过头,笑着招呼:“走呀,一块儿去坪上玩玩?”
江却微回过神:“啊?有什么好玩的吗?”
原来今日恰是发放月例与修炼资源的日子,众人脸上都带着笑,走路都比平常轻快多了。
每月这时,鉴功坪上照例会有个随性的“唱歌大会”,算是玉京弟子间不成文的乐子。
江却微和谢朝游随同桃子来到鉴功坪,数十人随意围坐成一个大圈,中间空出一片草地,气氛很愉悦。
方才桃子抱来只黄毛白脸三角立耳的小灵犬放到中间,刚一落地小犬就抖了抖耳朵,朝四处张望。
江却微一瞧,呦,这可不是流云堂里那只蹭她菜叶吃的小狗嘛。
“老规矩啊,桑迪转到谁跟前,谁就上来唱一段。不过嘛,要是哪位想展示一下就给它喂点儿吃的,它自个儿会过去。不然总有人坐一晚上也轮不上,有人却被追着唱好几回。”桃子说。
众人纷纷笑起来,他们怀里都揣了零嘴倒也没人拿出,毕竟才刚开头呢。
桑迪转了两圈,鼻尖在地上嗅了嗅,江却微和它对视上。
江却微立即心道不好!
这小狗怎么还在看她呢,不会一上来就往自己这奔吧?
她自认为一向很有动物缘的,可眼下将它吸引来可不是摸摸头挠挠下巴那么轻松,那是要唱歌的!
当着周围这么多人的面,尤其还是她那五音不全的调子,好生羞涩……
桑迪看见她露出傻笑,“哒哒哒”迈出四条腿斜着跑过来,猛地一屁股撞江却微腿上。
一圈目光全都聚拢在江却微身上。
“咦这不是摇光殿那位?好像是姓江来着……咳、咳,江师妹,头彩呀!”
“来一首,来一首!”
桃子也在旁抿嘴笑:“桑迪很喜欢你,要唱一首吗?”
“我……”江却微下意识转头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身侧,才发觉身侧人已不是陆启明,而是谢朝游。
谢朝游也带上一丝好奇。
她突然就胆从心中来,稳住声线,撑起豪爽大方模样爬起身:“来来来,今日便让诸位同门见识一下我的鬼哭狼嚎,先说好,嫌难听也别跑哦。”
谢朝游捧哏:“让我听听怎么个鬼哭狼嚎。”
江却微差点被自己的脚绊了一下。
坐到圈子正中央,她先是酝酿了一番,直到不住有人催促,才开了第一句嗓。
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静了,越听越沉默。
这……怎么说呢?
也不是不好听……
但也不好听……
只是……很奇怪。
就是吧,声音清凌凌很动听,可她的调子好像故意扯着嗓子嚎丧似的。
每一句尾音拖地老长,再百转千回拐上两三个弯,一首下来听得人气竭,更是毫不顾忌形象。
“江、江师妹,咱们整个玉京是没有你在乎的人在吗?”同门迟疑着开口。
情到深处,她竟还闭了闭眼,声音哽咽却没有一点泪落下来。
紧接着,声音陡然拔高吼得声嘶力竭,破了好几个音,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控诉何深仇大恨呢。
又一同门问:“江师妹心中可是有什么郁结?这情感着实充沛饱满。”
另一人接口道:“我家上月办白事请人来哭灵都没这么凄怆,啧啧,早知道江师妹这般天赋异凛都请你了。”
其余人笑出声来。
有个懂音律的弟子悠悠开口:“我算是听明白了,她每个音都在调上,就是存心要唱成这副要命样子的。”
大家再细品,越听越觉得生出几分奇特的趣味。
“别说,她这么嚎喇两嗓子,比我们往常正儿八经地干唱有意思多了。”
“我寻思着真鬼哭狼嚎呢,结果是专业的。”
“江师妹,玉京第一歌神!”
“听了难受一时辰,不听难受一整天,我选择听。”
笑声,喝彩声,鼓掌声连成一片,大家的情绪都被带动,时不时有人出言戏谑她一两句。
江却微见状更放开了唱,恨不得把鉴功坪当成了自己家,在场的皆是兄弟姐妹。
谢朝游坐在人群中,隐在欢声笑语里,轻轻为她鼓着掌。
其实吧,江却微心里门儿清。
她知道自己天生五音不全,只有这一首因听得多了才勉强能踩在调子上。
反正是唱不好了,不如先发制人故意唱得用力夸张,诡异难听到了极点,旁人就会只当她在玩闹逗趣,谁爱还去管她究竟是真走音还是假癫狂?
接着桑迪又跑来两趟,江却微又连唱两首。
嗓子扯得太过致使声音嘶哑,她颇觉遭不住,直讨叫师姐师兄们饶了她。
大家也知见好就收,一旁的桃子用果脯喂了桑迪解去江却微的围,江却微对她感激一笑。
再后来又上去几个同门换着唱,个个都唱得妙,唱得准。大家听着却不得劲,只觉着再没有那分意趣了,哪管唱得再好也提不上兴致。
唱歌大会渐进尾声。
那位懂音律的同门终于忍不住开口:
“要不就由江师妹唱上最后一曲收尾吧?若听不到你唱,在场的诸位今日怕都睡不好觉了。”
“听不到我下次就不来了!”
“可别藏着掖着啦江师妹,就爱听你嚎这几嗓子。”
“上去吧你就!”
“最后一首!最后一首就散!”
想着反正也快要散会了,便唱这最后一首吧,江却微也不多推辞。
又乐呵呵坐去中央深情演绎鬼哭狼嚎一番。
“海棠儿,我竟还未听闻……你唱歌是这般路数?”冷不丁,前方传来凤翎宵的声音。
凤翎宵不知何时已立在人群外,身边跟着陆启明与关玄清。
三人沐着月色,也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听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