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机空闲过久,有什么故障也说不定。
既打到老宅了,大约有要事。
李幻莹放缓声音,更为清晰地说了一遍:“你好。”
嘟——
传来忙音。
那头主动挂断了电话。
“……”李幻莹面无表情,松开听筒放了回去,刚走开两步,只听,叮铃铃!
恼人的声音又响起来。
戏耍一般。
李家是她的,她又不用座机。
留它何用?
李幻莹返回去,拉开下面的抽屉,找出剪刀想把电话线剪断。
“怎么了?”爷爷坐在轮椅上,被老宅的保镖推进来,浑浊的目光捕捉到她扬起剪刀的手。
李幻莹说,“骚扰电话。”
“打到老宅了,怎么会是骚扰电话?”他笑,“小予,你先出去一下。”
李幻莹放下了剪刀,合上抽屉。她这会还有别的事情,不想操心一通云里雾里的电话,颔首就离开。
保镖推动轮椅来到座机旁边,伸手摘下听筒,附在爷爷耳边。
电话顺利接通,只是没聊两句,爷爷的脸色有点变化。
“你说的都是真的?”
“爷爷不是怪你。”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客厅里装着一面巨大的落地窗,能直接望到对面楼的情形,包括二楼李幻莹的房间。
窗纱窗帘都没拉,阳光坦荡地照进去,地板上摆放着四五排精美的小礼物盒,粗略一数都有近百个。
李幻莹已赤脚走进房间,包包往沙发上一扔,她背靠沙发坐在地上,挨个打开那些盒子。
用心的模样,似乎在为珍贵的某人挑选礼物。
“……就算过不去,”他说,苍老的声音有点僵住了,“爷爷帮你解决。”
咚咚。
房门被敲响,李幻莹回头看了一眼,门没关,爷爷被保镖推着来到门口。
“小予,可以进来吗?”
“您随意。”李幻莹说。
他进来了,保镖留在门外,把门关上。
李幻莹不易察觉地皱了下眉,因为此时走廊上的阳光被隔绝,房间整体的阳光就少了一部分。
她垂头看着地上刚打开的盒子,从中取出一支明显男士风格的腕表,对着窗,端详半晌。失去了三分之一的光线,腕表折射的效果不那么惊艳,她抿唇,把它又放回盒子里,心中淘汰了它。
“这么多礼物,是送给小裳还是恩睿?”爷爷打趣地问。
李幻莹无趣,“都不是。”
“那是送给谁的?”
李幻莹抬头,又看了他一眼。
想到刚才的电话,爷爷从眼神里品出她心虚的成分,“小予身边又没有别的异性,总不能是……”
他及时停住,招招手,“小予,你来。最近和小裳联系过吗?”
李幻莹起身,坐到他轮椅旁边,爷爷慈爱地摸着她的头。
“没。”
“你十九岁和小裳订婚,现在二十四了,之前每一年郑家都在说完婚的事,可你又要忙学业,又要照顾我,实在无暇顾及,爷爷心疼你。”
李幻莹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你大学已经毕业,爷爷不想继续耽误你。”爷爷道,“你看,和郑裳的婚期,就定在下个月的十九号如何?”
李幻莹笑意加深。
“这么突然。”
爷爷说,“也不突然,最近风言风语太多。我身子不行了,想早点看你成家。”
说完,没有李幻莹的声音,爷爷偏头看她,在自己掌心下,李幻莹笑脸盈盈。
以前她哪有这种笑。她从外面回来,衣服还没换,头发没打理,发丝乱乱地贴在额前、修长的脖颈上,显得温柔,她的眉眼适合笑,笑起来甚至不像李幻莹,确实特别乖巧和包容。
爷爷心一动,要是她小时候也有这样的状态就好了——
“爷爷,”李幻莹轻声问道,“您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爷爷瞬间毛骨悚然!
“您怎么知道的?”
“是……弟弟亲口告诉您的。”
“他和您说什么?”不知不觉,如一株幼芽破开爷爷掌心,长成参天大树,李幻莹站了起来,双手按在他轮椅两边,“他有多恨我,是他让您代为逼婚吗?”
“你果然对小宣……你对小宣……”爷爷猛然反应过来,怒气冲冲地痛斥,“大逆不道!你们可是有血缘关系!”
“他也不是恨我,”李幻莹却自顾自低声喃喃,“我懂得他的意思。”
什么意思?
爷爷下意识愣了一下,疑惑一闪而过,接着就看清了李幻莹眼底疯狂闪烁、赤.裸.裸残忍的杀意。
还混合着某种疯癫的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