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没有再比下去的必要。第三局刚结束,李幻莹下了场,安静地,深深地吸着氧,脸上血在流,肚子在叫,整个人被极限透支。
过度运动后不适合原地躺,但她缓慢地来回走两步后,还是腿一软,栽倒在地上。
连氧气瓶都快握不住,即将脱手,梁宣的手伸过来,替她撑了一下。
李幻莹抬起眼睛,突然发现自己在哭。
准备来说不是哭,因为那全是生理性眼泪。
太痛了,太累了,太饿了。
眼睛咸涩,酸楚,根本看不清梁宣的脸。
只知道他蹲在自己身前,盯了很久,最后模仿裁判,吹了声讥诮的口哨。
至此,比赛真正结束。
-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救命——
晚上,别墅正门。
李幻莹一只脚刚迈下车,人便控制不住地向地面摔去。
保镖随即下车,不甚在意地将她提起来,送进大门。
李幻莹蜷缩在门口,中途失去意识,短暂地昏睡过去。
很快她被饥饿感重新叫醒,这感受太难耐,她又流泪了,脸上糊涂得分不清哪些是眼泪,哪些是冷汗。
她一点一点摸索到旋转扶梯旁,靠着缓了好一会。
眼前仍一阵黑一阵白,李幻莹咬牙,向上走去——她一路撑着扶手,甚至可以说是爬。
她的房间和梁宣的并排,都在二楼。
梁宣房间正对着二楼楼梯口,李幻莹上去时看到,他房门没有关,空旷的小客厅一览无余,中间还摆着一个冰箱。
冰箱门同样完全打开,露出里面琳琅满目的食物,饮料。
李幻莹的眸光在瞬间微微凝固。
食物——
房间内冷白的灯光打下来,衬得站在冰箱旁的梁宣很透明,透出一种无机质的冰冷。
他一只手松松地握杯子,一只手拿手机,随意划着。
食物——
两秒后,察觉李幻莹的目光,梁宣抬起头来,原本就没有表情的脸好像更淡了。
他熄灭手机,转身把冰箱门也关上。
发出“滴”的一声。
食物——
梁宣穿的是一件高领黑色毛衣,他转身时,李幻莹才发现,衣服竟然是露背的。这个设计令人相当费解,李幻莹一动不动地盯着梁宣看。
梁宣本来就白,背上的皮肤更白,蝴蝶骨突出,腰线分明,一抹曲折收进金属腰带里。
……食物。
下一步,梁宣应该是要关门了。
在他做出这个动作之前,李幻莹第一次走进他的房间。
犹如一只飞蛾,跌跌撞撞,心甘情愿地落入他的地盘。
梁宣转头看见她,一点也不意外,只是向后靠在冰箱门上,投以居高临下的审视。
“晚上好。”他歪歪头,状似平常地打招呼。
无法回答,飞蛾径直飘过去,想要拉开冰箱门,但梁宣人高马大地挡着,实在拉不开。
反复几次后,李幻莹舔唇,头越垂越低,乏力到想跪在地上。
她扣着手指,流着眼泪,焦躁道:“给我一点吃的。”
“什么?”梁宣好像没听清。
“……给我食物。”
泪意汹涌地顺着下巴滴落,织成一片细密的网。李幻莹根本顾不得擦,喃喃道:“谢谢,谢谢你,梁宣,弟弟,小宣——”
突然,她被梁宣向前扯,撞进他怀里。
“你终于承认我是你弟弟了,好不容易啊。”
梁宣的声音从头顶响起来,充满叹息与遗憾,让人一听就会心生愧疚。
他拉起她的双手,折自己衣角,蹭去她掌心汗湿。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多久了么?我也想帮姐,毕竟我们是世上最亲近的人,对不对?”
说完,梁宣不轻不重地抽了一下她的手心,温声命令道:“回答。”
没有力气了,李幻莹十分微弱地点头。
梁宣揉乱她头发,先是说“乖姐”,又跟她额头相抵,鼻尖相触,用滚烫的气息包围李幻莹,用亲昵的语调蛊惑她就范。
“如果小予姐愿意把自己的右耳割下来,我就去找季付,让这件事情算了,姐再也不用挨饿。”
“怎样?”
话音未落,李幻莹手中被递进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