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哥让我来接送你。”
昨天家里聚餐,他哥去港城出差了,没来。
周鹤庭把符萦护得很紧,很少来圈里人组的局,即使来了也是待一会就走,他得到消息赶过去时往往见不到人,他想见她只能趁他哥不在的时候。
周明恒想了一夜,翌日上午开车在清大附近转了几圈,兜兜转转还是来了花店。
一进来,就把日思夜的借口说出来了,破绽百出,却仿佛有神明指引他说出来,他忐忑地看着在剪花枝的符萦。
陈锦在包花束,抬头望了一眼过来,一个月来,周明恒断续来过几次买花,每次都挑符萦在的时候,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符萦放下剪刀,把未修剪的花束拢到一边,“等我一下。”说着拐去了休息室拿包。
陈锦跟了进去,关上门。
“你还真信啊?要不我送你?”
符萦说,“忙你的吧,我有自己的打算。”
陈锦上个月从昆市回来后更忙了,改进种植技术,更换花种,偶尔抽空才能过来花店一次。
“那个……我……呃,我嘴很严的。”
陈锦惊到有点语无伦次,捂住了嘴巴,她调侃过几次周明恒心思不纯,可没想到符萦……
符萦摁在她额头上,一推,“想什么呢,这个道德底线我还是有的。”
她把周明恒当朋友看待的,哪有这般不堪。
陈锦打哈哈,不正经地笑,“没有也行,反正都是玩,多一个也不多。”
“你住脑吧,下午我不过来了。”
下午她要待在学校,好几个学生和她约了指导。
陈锦有些心疼她四处奔波,“你忙的话不用每天都来的。”
“陪你而已,怎么开始嫌弃我了?”
“我哪敢啊,欢迎你来,欢迎你每天来,我好感动。”
陈锦回来后就给店里招了一位长期工——谷宁熠,没符萦帮忙也能忙得过来。
收拾好,陈锦递给符萦一束绿色洋桔梗,她一早说要送给医生的。
周明恒的车是辆白色保时捷,他打开了副驾驶车门,手抵在车顶,极为绅士。
符萦道了声谢,弯腰坐进去,系好安全带,报了医院的地址。
她侧目而视,轻松笑了笑,“我约了心理治疗。”
符萦身上沾染的花香,一袭袭飘过来,窗外落叶纷飞,是风动吗?
周明恒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发抖,绷直手腕,“你状态看起来不错。”
“快好了,医生说下次可以把面谈频次调整到半个月一次,少依赖她。
其实没有看医生的必要,和周鹤庭一起睡时,她不会做噩梦。
为了维持一些假象,她不得不浪费时间和医生周旋。
红灯,周明恒转头看她,眼睛红红的,“姐姐,你受委屈了,都怪我哥不早点处理那些造谣者。”
符萦摇了摇头,“之前他不知道,况且那些人都是私底下说说,不好大张旗鼓。”
周鹤庭怎么可能不知道,也就骗骗你,他这种人肯定早设好了天罗地网等你入套。
周明恒心底的怨滋滋冒出来,凭什么都是他先一步。
“你好像对你哥有点偏见,你们关系不好吗?”
“我们同父异母,他觉得我的存在很碍眼,算不上好。”
符萦仍笑着看他,“那他为什么会拜托你来接送我?”
周明恒心跳悬空,往一旁开,踩了刹车停在路边,双手握紧方向盘,垂着脑袋不敢看她,像只毛茸茸的小狗,“姐姐,我……对不起,我哥他不让我见你。”
“我没有恶意,真的,我发誓。”
说着,他抬头举起三根手指,郑重认真。
符萦按下他的手,神色淡淡,“我信你,以后不要打着你哥的名号来找我,他不喜欢,我们可以当朋友。”
周明恒声音闷涩,“我知道了。”
他耸拉脑袋开了一路,临下车前,“那我以后可以约你出去玩吗?”
符萦手肘撑在车窗,食指抵着太阳穴,拧眉思考。
周明恒一颗心七上八下,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发白。
“一个人的不行。”
他急忙接话,“我叫上思雁她们。”
良久,符萦点点头。
周明恒眼睛由暗转亮,嘴角上扬,露出整齐的牙齿,很有感染力的笑。
符萦也不自觉弯唇。
*
蓝调时刻,符萦结束指导从清大出来,一辆大G像幽灵般闪现,截在了周明恒车前。
车牌号很熟悉,他哥的朋友——徐奕川,周明恒砰地甩上车门,大步上前。
徐奕川阴沉着脸拦下符萦,“上车。”
“你干嘛?”
符萦扯掉他的手,往后退了几步。
周明恒挡在符萦面前,“奕川哥,我约了姐姐吃饭。”
徐奕川目光寒凉上下扫视他,轻讽,“周鹤庭知道你挖他墙角吗?”
灰蓝夜色,路灯骤亮,映在符萦铁青的侧脸,她站在周明恒身旁,声调萧冷,“Wild,你太过分了,你既诋毁了我,也不尊重你的朋友周鹤庭,明恒只是我朋友。”
“你朋友真多。”
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周明恒轻声说,”姐姐,我们走吧。”
符萦转身错过徐奕川,余光都远离他,头也不回走了。
周明恒对着徐奕川挑衅地笑了笑,跟了上去。
“我干嘛?”徐奕川露出一抹苦笑,“符萦,你离职,出国访旧友,病还没好全赶往西双版纳完成了最后一个野采……我倒想问问你这么急想要干什么?”
一切都像一场毫无预兆的飓风,汹涌席卷了她平静的生活,始作俑者却是她自己。
符萦停下脚步,僵直在原地。
徐奕川的眼神穿过夜色,穿过风,牢牢刺在她背后,她身上的暗疮流脓,发出糜烂的气味。
周明恒从未见过她如此了无生机的眼神,磅礴的死寂,仿佛一切都腐朽死去,包括她自己。
他情不自禁喊,“姐姐。”
“改天再请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