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菘蓝一想到那些卑鄙无耻的诋毁,又生出一股无名火,“任他们蹦跶也很膈应人。”
“不会太久的。”
祁菘蓝在符萦眼神的注视下,鬼使神差点了头,“有需要帮忙的,记得叫我。”
她好像一直都这样处事不惊,自有泰山蹦于前面不改色的底气,也是她对上周先生那样的人也没有丝毫扭捏的小家子气,对付这些人简单多了。
方思雁举手,“老师,我也可以帮忙的。”
符萦敛了神色,笑道,“谢谢你们。”
她何德何能,愧疚几乎要将她淹没,偏头往外看。
路两旁树木亭亭如盖,绿荫浓郁,三两成行的学生或匆匆或缓步走过,近十分钟,人潮退去,路又变成长长一条。
符萦止了话头,站起来,目光向远处眺去,一道高大身影映入眼帘,她以为是斜阳晃眼,复而定睛一看,他举步生风,白色衬衫半挽至小臂,给人一种清冽的感觉。
不一会儿,祁菘蓝她们也注意到了,一张俊逸出尘的脸穿过斑驳树影,步履不停,肩宽窄腰,比从世界殿堂级电影镜头走出的男人还顶尖,难怪那么多人前仆后继。
祁菘蓝碰了碰符萦肩膀,揶揄说,“周先生来接你了,我就不凑热闹和你去花店了,改天再约。”
方思雁挥了挥手,“老师,我们先走了,拜拜。”
话一说完,两人一溜烟走远了。
符萦挽留的话到半截又咽下去,摇了摇头,站在原地等周鹤庭。
大抵是心有灵犀,周鹤庭也远远就看见了符萦,她今天穿得比较职业,独自撑起一片天的利落。
一走近,周鹤庭自然接过她手里的包,牵起她的手。
符萦问,“你怎么来了。”
周鹤庭摩挲她指骨,“想快点见到你。”
说话间,一辆黑色迈巴赫朝他们驶来,停在路边,冯怀下来,绕过来开了车门。
符萦抬眸,见他鬓角有层薄汗,应该是走得太急了,从包里拿出纸巾给他擦拭,“车上不舒服吗?”
周鹤庭顺势弯腰,“到西门的时候刚好遇到下课,人多车开得慢,就走过来了。”
“辛苦了。”符萦踮起脚吻他下巴,停留几秒,迅速钻进了车里。
周鹤庭眼角眉梢春风得意,一转眼望见咖啡馆前站的一群人,眼神瞬间阴鸷,感情是在利用他。
他单手撑着车门,弯腰对她沉声说,“坐过去。”
符萦自知理亏,乖乖挪过去,他砰的关上车门,坐下来那刻像团乌云挤过来,密不透风都是他身上的冷松味,牢牢占据她的一呼一吸。
温柔从来不是他的性格底色,他的偏爱都附加了条件,希望她可以纯粹地爱他,可惜一开始这段关系就充满了算计。
希望……希望以后他能遇到一个真心待他的人。
符萦觑了眼他黑沉沉的侧脸,睫毛抖落一扇阴影,垂眸拿过袋子,“给你带了蛋糕要尝尝吗?”
周鹤庭看她谨慎的态度,愠气翻涌,压着声音说,“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符萦挖了勺蛋糕低头品尝,绵软清甜,“什么?”
周鹤庭眉毛狠狠一跳,抢了蛋糕过来,“我说不吃了吗?”
符萦没理他,打开了冰淇淋,他的手圈住她手腕,另一只手伸过来,“这个你不能吃。”
没等她挣脱,周鹤庭使了巧劲夺走她的冰淇淋。
符萦看着空落落的手,忍不了,诧异抬头,“我的礼物凭什么不能吃?”
“谁送你的。”
“店长。”
周鹤庭盯着那杯香草冰淇淋,如鲠在喉,还了回去,她的礼物她有决定权。
他眼睛似有连绵阴雨,“你和他关系很好?”
“一个朋友。”
“你不能吃冷的,他不知道吗?”
“我本人也不知道。”
符萦当着他的面咬了一口,刺棱棱的冷,牙齿打颤,含化后囫囵咽下去,搁在小桌板。
“我不吃了,你别生气了,这个方法最有效不是吗?”
她停顿了下,“你又没吃亏……”
据她所知,曾经对那场桃色流言推波助澜过的李副教授被查出了学术造假,身败名裂彻底退出了圈子。
如今,时过境迁,有些人好了伤疤忘了疼,又为了设想中的利益使出些下流手段,她和周先生出现在一处,他们也会有所顾忌,柏瑞生物几乎捏住了她们圈子里百分之九十九的命脉。
周鹤庭揿下半扇车窗,橘红色夕阳打在他精致眉骨上,眼窝投落一片阴影,风过晦暗交错,融不化的清凌冷意。
“你大可以和我通个气。”
“你突然来接我,也没和我提前说。”
这倒成他不对了。
忽然,她神色萎靡,涌上一抹对自己的生理性厌恶,“我喜欢最简单有效的方法,无论好坏,只要目的达到就行。”
她剩的时间不多,没法慢慢来。
“有效的方法是伤害你自己吗?”
符萦扑到他怀里,“人是有惯性的,往后我尽量依赖你多一点。
谢淮一向不管她工作上的事,她也独来独往惯了不会拿这些事去打扰他。
周鹤庭拎她出来,又是这样,永远不会正面回应,拿准了他狠不下心,撒娇卖痴就想糊弄过去。
周鹤庭往后一靠,捏了捏鼻骨,“你要气死我才甘心吗?”
符萦搞不懂他在气什么了,她已经够坦诚了。
周鹤庭捏住她下巴,“你连自己的名声都不在意。”
他眸色漆黑,专注的凝视似乎要将她吞没,让她无所遁形,
名声?
原来,他生气她今天的举动在别人眼里会坐实她走后门的谣言。
“我没必要活在别人的评价里禁锢自己。”
“科研这条路不是靠关系和金钱可以堆砌出来的,即使有也到不了顶峰,他们在害怕,害怕我这个黄毛丫头抢走了他们汲汲营营大半辈子的功名利禄,不惜一切去否认我,贬低我。”
没有她自己推波助澜,也会有其他人,就像之前有人传她和林老、莫知诚,不如让她自己挑个喜欢的,他们也惹不起的。
周鹤庭松手,揽上她的腰箍紧,她给自己谣言添油加醋就是为了让那些人放松警惕,最后引火烧身。
这么长的一条路,她都是一个人走过来的,好在,往后有他。
符萦靠在他肩上,眼睛盯着窗外逝去的黄昏,“今天是我鲁莽了,对不起。”
把他牵涉进来是她欠考虑,后面要想全身而退就难了。
他侧脸轻轻擦过她脸颊摩挲,“曼曼,你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