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少了，声音就少，汉阳年前又开始大雪，踩在雪上都是软绵绵的，叶成眠戴着许烟送的墨镜，护眼，但是看见的都是暗淡的天光。

幼琳走得早，许烟再走，叶成眠就是一个人了。

叶成眠理性上觉得没什么，感性上难免失落，强打着精神和许烟告别，许烟提着箱子走到门前，忽然顿足。

“落东西了？”

“不是。”许烟突然问：“去年幼琳约你一起过年，是在我走之前还是之后？”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那就是之前。”

“……”

叶成眠觉得自己莫名成了理亏的一方，还没什么来源，许烟说：“你那时候在盼着我走吗？”

“这都什么和什么。”叶成眠本来想说怎么可能，但瞬间想到了自己去年此刻的心境，手臂无意识地在半空里挥了挥，说：“绝不是你想的那样。”

叶成眠知道许烟敏锐，故意用了一个充满歧义的表达。许烟歪了一下头，重拿轻放：“那你盼着我回来就好了。”

“……”

叶成眠抖落一身寒噤，许烟笑出了声。

“你故意的？”叶成眠说：“去年又不是没等。”

许烟的反应是很快的，但是话到嘴边能感觉到硬生生改了口：“今年肯定不会那么久。”

许烟冲叶成眠挥手道别，叶成眠猜他本来想说我们扯平了，但是两件事上了天平两端，还是没能平衡。

叶成眠为许烟这一刻的退让而心思柔软，轻声说：“早点回来。别再做隐身人了。”

许烟虽然和他有通讯，但毕竟回了家还是有自己的事情，叶成眠一个人待在小小的房间里，外面阖家团圆热闹非凡，寂寥就像脊背上的蚂蚁在细密攀爬。

视频网站给叶成眠推送了宋果果的打歌舞台，叶成眠有刹那的恍惚。去年刚刚认识的小男孩已经成为了舞台上全套精致妆发的偶像，宋果果出道之后收获了不少欢迎，叶成眠打心眼里替他高兴。

舞台热热闹闹的，好像房间也变得热闹了。

叶成眠还记得宋果果的生日就在除夕，生日祝福是必不可少的，礼物也不可少。今年他算是精心准备，但宋果果这段时间还不知道人在哪里，叶成眠看了下物流，给宋果果发了个消息：

生日礼物到你们公司前台了，你有空过去记得拿。

叶成眠没指望宋果果即时回复，但手机顶部实时跳出的新闻推送里冷不丁出现宋果果的名字tag：xx庆典因天气原因取消，新人爱豆粉丝群提前发送新年祝福。

紧接着，宋果果的回复就来了：我今天晚点就去公司拿！

叶成眠不自觉笑了，回：提前收工？我看到新闻了。

宋果果：累死了，正好可以放假了。

叶成眠：恭喜恭喜。

宋果果：还在汉阳？

叶成眠的手顿了一下。

宋果果的第二条很快来了：晚点给你打电话，到时候一起出来玩。

宋果果说是晚点，实则叶成眠当天并没有等到宋果果的电话，宋果果一直到初三才出现，他再提聚会，叶成眠没什么负担的答应了。

原来都是叶成眠先去找宋果果，这次换宋果果来找叶成眠。

“不怕被粉丝看见？”

宋果果全副武装，只露出两只标志性的眼睛，但去年他就是这样，在这个天气下也完全不突兀。宋果果说：“我心里没鬼。”

叶成眠就笑了：“有必然联系？”

“一开始哪有那么多粉丝，粉丝也过年呢！”宋果果嗤笑，说：“有没有跟的，我心里有数。”

叶成眠只是调侃，宋果果都说了心里有数，对叶成眠来说当然更不是问题。宋果果反过来笑他：“特意早点来找你，和你多说说话，你一个人在宿舍，待的要发霉了吧。”

“……”叶成眠吸吸鼻子，说：“哪有这么夸张？”

“从你答应我的速度。”宋果果比了一根手指：“前几天那会儿，没这么好说话。”

“……”叶成眠说：“你还记得前几天的事儿呢，那你为什么今天才出现？”

“太困了。”宋果果提到这个仿佛困意未散，声音都塌了几分：“没日没夜地跑行程，那天我们都到地方了，临时通知取消，搞得我们只能又坐车回来。到这边的时候都晚上十一点多了，眼睛完全睁不开，我感觉都是被人搀扶着到家的，一整个失忆的状态。”

“神经紧绷太久了突然松弛就会这样。”叶成眠笑着说：“你受苦了。”

宋果果连忙摆手，说：“睡的都爬不起来。反正都晚了，我调整好才敢联系你。我后面去公司拿了礼物，很漂亮，我很喜欢，谢谢。”

“没事的。”叶成眠表示理解，说：“我怕寄你现在的宿舍不安全，想着你总会去公司的，公司有前台，能帮着看着，靠谱点。”

“这倒是很对。”宋果果说：“现在我的宿舍可不怎么安全，你要是寄宿舍，我多半拿不到了。”

出道做爱豆最容易出现的困境之一，在这儿没什么隐私权，又赶上新年假期，叶成眠说：“我还以为你会回国。”

“诶！我不爱回家的嘛！”宋果果的大眼睛直转悠，看着就很熟悉了：“我知道你也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