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成眠没招儿了,看向幼琳,幼琳噗呲一下笑了,还是捞了叶成眠一把:“你是再和我聊会儿呢,还是要回去了?”
叶成眠看向许烟。
许烟说:“你要是接着聊,我就先回去了。”
叶成眠松一口气,和幼琳挥手作别:“那我们走了,明天见。”
“你还有机会。”眼看着两个人一下子走出好几米,幼琳提高了音量:“Alex都上晚课的话,可不一定能遇上了。”
叶成眠嬉嬉笑笑,转头看到许烟没怎么笑,心情立刻又切换了一种模式。
“不好笑吗?”
叶成眠忍不住问,许烟目光笔直向前:“还好。”
叶成眠说:“我觉得幼琳挺好玩的。”
“是啊。”许烟这才看他一眼:“和你一样幼稚。”
“……”叶成眠想要辩驳,话到嘴边转了方向:“就当你说我们年轻啦,小屁孩。”
许烟淡漠的脸色果然变了:“不要叫我小屁孩!”
叶成眠内心觉得他就是幼稚,嘴上则见好就收:“我的错。”
许烟踢了一下脚下的石子,奋力走在他前面一步的距离,不理他了。
怎么不是呢?
两个人折腾了一天,回到宿舍已经是疲惫不堪。因为节省空间,客厅有一半被划为了居住区,拉着帘子,没法判断有没有人。
两个人蹑手蹑脚地穿过去,哪知许烟着意看了一眼,叶成眠停下的时候差点撞上他。
许烟说:“这么拼的吗?”
叶成眠跟着探头,许烟的语气在心中不经意地划下痕迹,但此刻来不及分辨。叶成眠无意识地“嗯啊”了一声,说:“也许睡着了?”
许烟转回视线,三步两步地回了房间,叶成眠跟在后面,思绪却好像停留在了客厅里。他不可避免地想——
是吗?
叶成眠刚来几天,除了许烟,房子里更广泛意义的同居者至多只打了个照面,还未必全乎,听声音多是汉阳话,应该是汉阳其他地方过来训练的练习生。
叶成眠暂时被分入中级班,舞蹈和声乐都是,他在班里并没有见过其他人。
是和许烟一样在初级班,还是在高级班?
叶成眠总觉得是后者。
诚然他可以直接开口向许烟询问,但此选项看着存在却实际不可选。最后他的思绪定格在许烟身上,他确信自己感受到了一股压迫力,后知后觉。
许烟的欲望。
许烟入学汉阳中学,额外还要学习语言,还要训练,却看的这么远——
叶成眠在白天曾以为他是训练走个过场可练可不练的那种人。
更严谨的判断是,因为公司的出道企划预计在两年之后,以叶成眠的年龄必须拼尽全力,但许烟不是,以出团周期为四年预计,即使两年之后再等一轮,也不过是叶成眠这一轮等待后的年纪。
许烟理论上能比叶成眠多一次机会。
叶成眠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压迫感,在极度疲劳之中机械地完成了洗漱。今天他比许烟快,许烟回房间的时候只见一盏伴睡灯半明不暗的光,问了一句:“这么累?”
叶成眠含糊地应了一声。
他闭着眼,感觉许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不解也像是探寻,和客厅里的那句话一样不甚分明的意味。叶成眠感觉许烟似乎是自顾自笑了一下,然后爬上了床。
叶成眠睡不着了。
都怪许烟那句话,越来越清醒之后,叶成眠几乎是愤愤地想,顺带着在床上翻了个身,松快一下干躺着都快僵硬的身体。但他侧过去,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知道实情并不至于此——
这半年,他的睡眠一直不太好,即使在昨天,前天,也都是似梦似醒的。本以为借着极度的疲惫会更好睡,但身体过劳之后本就很可能对睡眠产生反作用,许烟的那句话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现在不想许烟那句话了,回声的次数过多以至于洗涤成一种浆白的印记,他觉得脑子很混乱。
他没法让自己停下来。
他很想睡觉,但是睡不着。
“你不睡觉,在床上打算和谁打架?”
许烟的声音自上铺悠悠传来。窗帘之外,蒙住的夜色已经很深了。叶成眠还以为自己会被吓到,但是并没有,而是反问:“你怎么也没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