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成眠问:“你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没睡着?”
“累过头了。”许烟在床上翻了个身,哀嚎一声:“越想睡越睡不着。”
叶成眠注意到他总有一些简单的借口,看着可行似乎又巧合颇多,不由得问:“饿吗?”
“有一点。”许烟知道叶成眠想说什么了,连忙打住:“我没睡着不是因为饿的,我也不想在这么晚了吃东西。”
叶成眠问:“你适应吗?”
许烟的声音变得含糊了:“你说什么?”
房间里很安静,房间外也很安静,叶成眠觉得许烟没有理由突然听不清他说话,就说:“怕你不适应所以睡不着。”
“认床?”
许烟不想聊这个,叶成眠只能作罢,说:“算是吧。”
“也许有一点。”许烟说:“我没睡过这么硬的床。”
叶成眠说:“你看起来家庭条件挺好的,来这儿确实受苦了。”
许烟笑了一声,说:“你看起来也不差。”
叶成眠的思维在这一刻被岔开了,直觉占了上风,提醒他许烟说话老练,还真不像只是小孩子装大人。
叶成眠说:“你有点早熟。”
“我这么高的个子……”
许烟似笑似叹,话却只说了一半,叶成眠接了下去:“营养好,看着像大人?”
“像?”许烟反而说:“是有点像吧。”
叶成眠有点糊涂了:“你不就是想要像吗?”
许烟说:“我总会长大的,干嘛要像?”
叶成眠又被他的思路惊到了一次,诚实说:“你总有一些出人意料的反应。”
“夸我?”
叶成眠笑了一下,说:“夸你。”
许烟没有立刻接话,房间重新陷入沉寂。
“早点睡吧。”叶成眠刻意打了个哈欠,说:“再聊更要睡不着了。”
“好。”
许烟的回答让叶成眠觉得他有想说而未说的话,但他既然没有说,叶成眠打定主意要好好睡觉,就更不会问了。
叶成眠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几乎就在叶成眠惊醒之后,都没有多少反应的时间,许烟的声音悠悠传来:“你醒了?”
叶成眠吓得不行:“我打呼了?”
“不是。”许烟笑了一声,笑声很淡:“是呼吸声,你忘了。”
“哦哦。”叶成眠从紧张中反应过来,神智慢慢回笼:“吓死我了。”
“这就吓到了?”许烟揶揄:“也没听到你梦里叫妈妈。”
“……无稽之谈,我怎么可能叫妈妈。”叶成眠一手捂着脸,几乎是发自本能地反驳许烟,而后才意识到:“你没有睡好吗?”
“什么?”
叶成眠确认他听得懂,此刻完全清醒了,说:“你几点醒的?”
“比你早。”
“我当然知道。”叶成眠只得无奈地笑了一下,尽量轻快地说:“你不会一晚上都没有睡吧。”
“不至于。”许烟说:“我可能真的有点认床。”
“嗷。”叶成眠应了一声:“希望你今天好点吧。”
许烟翻身下床,两个人洗漱之后就往公司去,今天算是练习生生涯正式开始第一天,依旧还是先找幼琳。
叶成眠对幼琳还算亲近,笑眯眯地说:“又见面了。”
幼琳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起过来的叶成眠和许烟,故意“哼”了一声,笑着说:“见我不好吗?按理说我的任务在接到你们的时候就结束了。”
叶成眠说:“需要你的语言能力嘛。”
“那你好好学,说不定你进了语言班得先取个汉阳名字。”幼琳一直记得名字的事情,时不时拿来开叶成眠的玩笑,把手里的资料递给他们,说:“需要的手续差不多都在这里了,该签的字都签一下。叶成眠不继续读书就报个语言班的话好解决,Alex你的学籍要多注意一下。”
叶成眠凑过去一看,有些吃惊:“汉阳中学?”
许烟还太小了,公司里这个年纪的练习生边练边读很常见,但无一例外都是汉阳艺术高中。文化类高中不是不能读,只是学业压力就太大了。
如果一开始就笃定了日后的道路,实在没什么必要,叶成眠自己就是一路舞蹈学校读上去的。
“是他自己要求的。”幼琳不动声色地解释:“可厉害呢!”
叶成眠完全意外,但其中微妙不可言说,总不能显得太看不起人,赶紧比了个大拇指:“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