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素说:“我觉得你在阴阳我。”
“你可以这么认为。”于梦梦和迟素开着玩笑,想把这件事情揭过:“你只管练好你的舞,管那么多干嘛呢?”
迟素像是接受了,隔了一会儿突然说:“可是怎么都轮不到我吧。”
陈述句。
他坐在那里,低着头,房间里或气愤或嬉笑的氛围都散尽了,出奇的安静。
于梦梦看了一眼叶成眠,叶成眠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梦梦说:“叶成眠会比方兴航让你好受点吗?”
若按正常结果,叶成眠是海港码头落成演出的第一人选,若按刘奔他们的意思,必定捧方兴航上位,说来说去,只有迟素一个输家。
于梦梦不想和他深入的谈论这个,迟素却还是抓到了其中与己有关最重要的那个结果。
“应该吧。”
迟素说完坐着没动,就像是很普通的一句问答,但不过短短一刻,还是忍不住起身走了。
叶成眠想要追,但是于梦梦还在,于梦梦没动,叶成眠不理解地说:“你不是不想和他说这些的吗?”
于梦梦更难解释地说:“他自己感受到的,难道我还能说不?”
叶成眠无法反驳。
于梦梦握拳在沙发上用力锤了一下,叶成眠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垂头丧气的。
“你不会觉得这事儿怪你吧?”
叶成眠挠了挠头发,多少有点类似的想法。
“别闹了。”于梦梦无力地说:“刚刚你都听到了,是你,至少比方行航好点。”
叶成眠说:“……迟素说的都是气话。”
“是实话。”于梦梦别过脸,在房间里徒劳地走了两步,又摊了摊手:“……就是这样。”
叶成眠很难受,捂了捂脸说:“我觉得不该是这样。”
“就是这样。”于梦梦出口的语气并不好,但她并不是冲叶成眠去的,所以下一句就着意缓和了:“这是现实,迟素的成长环境你是知道的,他一贯不屑于想这些东西,就喜欢跳舞,所以我希望他能一直单纯一点。”
“我不想他学会想这些东西,或者变成方兴航那样。一点都不好。”点名道姓,于梦梦这话算得上相当直白:“但现实总要面对,家里再好,他再厉害,不会能抵挡一切。”
叶成眠挤出一个苦笑:“真是一个糟糕的世界。”
“你经历的多。”于梦梦知道叶成眠能理解,只是说来更加酸涩罢了:“刘奔帮方兴航,也是帮他自己。选拔结果和艺术团的这帮老人想要的不一样,刘奔现在打这个报告就是试探,被打回来,是一个明确的信号。”
“那刘奔还……”
“听说方兴航和许燎没断。”于梦梦抬眼看叶成眠,更没什么好话:“来来去去不过那些事儿,许燎有心思,估计在里面多添了两把柴。”
“许燎还想要艺术团?”
“为什么不要?”于梦梦反问:“许烟不给他就会一直要。”
叶成眠觉得没什么意义了,至少从他的所知来看没什么意义了,但是于梦梦不知道。叶成眠意识到这一点,听了她的话倒也觉得赞同:“你说的有道理。”
于梦梦双手抱在胸前,目光转向别处,似乎是轻轻叹了一口气,问:“……有什么我所不知道的隐情吗?”
这是于梦梦第二次开口了,比她上一次问的更认真了一点。
但是也没有那么认真,是给他们的关系留了余地的。
叶成眠不能不动容,想要逃避敷衍的本能在消解,就像于梦梦不想让迟素想的太多,他自问初心不算坏,可他想起第一次公演后的花,想起于梦梦和迟素的一路陪伴,想起最开始走进荔海艺术团的那一天——
我亲手把你的简历从垃圾桶里捡回来。
于梦梦不是纯粹的好奇,还有关心和担心。
但是叶成眠不知道从何说起,一切都很混乱,他似乎不明白别人也不明白自己:“……有许燎,也许还有……我,我见过好几次魏来……”
叶成眠还是没能把那个名字说出来。
于梦梦多少能感觉到一点,现在也能理解,看叶成眠艰难,声音就更柔和了:“不用勉强,可以等你准备好了再说。”
“不是你的错。”于梦梦的气息拉的很长,就像窗外斜斜照进来的一道阳光:“无论如何,你要记得保护好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