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有了点正常聊天的氛围,叶成眠看了许燎一眼,说:“……我一直想说的就是这个。”
许燎看见他的眼睛,天真而坚韧的,就不由得揶揄:“不知道的以为你在吃醋。”
此刻毫无暧昧气氛,叶成眠还算镇定,说:“你明知道我不是那种这个意思。”
不知为何,许燎听到你明知道的时候,有刹那的动容。像听一首歌,突然就有几个字从耳朵唱进了心里。
你明知道,好似天生带一种亲腻,哪怕是无关情爱的。
许燎眼睛一转,问:“方兴航找你麻烦了?”
“没有。”叶成眠见许燎此刻面色生冷,生怕他一时错意又惹出别的麻烦,赶紧说:“我知道你和他的事,我觉得……不该这样。”
还没上菜,许燎隔着一张空阔的桌子,细细打量他。
“许烟都不敢这么和我说话。”许燎的背重重靠在卡座上,话锋一转:“但因为是你,我愿意听一听。”
叶成眠的笑意有一层勉强的表象,内里则更多敷衍的意味:“我何德何能呢?”
有片刻的静默。
许燎仰着下巴问:“你说吗?”
“说。”叶成眠不愿错过终于到手的机会,但真要开口的时候,又有些不知道从何开口,只好说:“何必呢?”
许燎轻笑一声,并没有看他,而是看着侧面,说:“你无非是怕方兴航迁怒到你,你和我又没什么,身正还怕影子歪?况且你也知道,我和方兴航未必是你怕的那样。”
许燎说的还算准确,但叶成眠说:“我不评价你和方兴航之间的事情。”
许燎乜他一眼,笑的更轻慢了:“为什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话,我们此刻就不该谈论这个。”
叶成眠答不出来,想了一下才说:“前半部分是对的。”
他只想谈论影响自己的那部分。
“你是不想,还是不敢?”许燎说的越发直白:“纯粹的各取所需,对你来说有那么难以接受?”
这种关系或许为朴素价值观所不容,但在这个行业,这个圈子里实在太常见了。叶成眠想否认,但许燎不会贸然提起这个。
许燎说对了。
“大概在小半年之前吧,一个聚会上,朋友的朋友把方兴航带过来了。”许燎有更明显的嗤意:“他长得不错,看起来对我也有兴趣,但是我一听他是荔海艺术团的就对他没什么兴趣了。”
叶成眠算了下时间,说:“是因为许氏集团收购荔海艺术团的事情?”
许燎摊了摊手,无所谓地说:“难道我会指望这件事情成为一个拖到当日才宣布的秘密?虽然现在我因为许烟的一念之差没有得到荔海艺术团管辖权,但是你知道那时候的风向不是这样的。”
“……”叶成眠问:“然后呢?”
许燎又笑了,仿佛是觉得叶成眠问的有意思:“难道我会拒绝一个送上门来的美意?我不是圣人。”
叶成眠沉默了。
这时正好上菜,叶成眠看了看,说:“你不是真的爱吃鱼,就放我这边吧。”
“难道你就爱了?”许燎不以为意,还拿汤勺直接在鱼汤里搅了搅,说:“上次都吃了。有好处的,我都爱。”
叶成眠没有拒绝许燎的好意,老老实实地递了碗让许燎盛汤,却问:“那和方兴航搅合在一起有什么好处?”
许燎表象乖张,做事却还讲究一个因果。荔海艺术团近在咫尺,方兴航意有所图的话早晚都要投怀送抱,晚一点,对许燎来说不影响结果,好处更大。
“你想知道?”
许燎狡黠地看着叶成眠,叶成眠一时之间脑子里转过了好几种说法,包括许燎被方兴航美色所迷这样荒诞的言论,但许燎拖长了语调,告诉他:“我让方兴航当场跳了一支舞。”
许燎看起来就是在开玩笑,反而使玩笑的成分淡到无形。
叶成眠思考许燎这么做的用意。
“因为我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首席。”许燎说:“我可不认识他这个名字。朋友带他来,说他是荔海艺术团的首席,很高傲,很少参加这种活动。不是很有趣?”
“他跳了吗?”叶成眠知道这是一种互抬身价的说法,但问完就后悔了,从后面的事情来看,方兴航肯定是跳了。叶成眠改口说:“很难想象,挺不容易的。”
“说他,还是说我?”许燎此刻发问,自有一种魄力,但很快收回了这种毫无意义地挑衅。叶成眠很平静,以至于许燎心中一直熊熊燃烧的火焰也有稍作休整之势。气氛一直很平和,许燎说:“他就起了个范儿,甩了下手转了个圈儿,没你想的那么狼狈,”
方兴航自愿的,怎么谈得上狼狈。
叶成眠喝一口汤,实际在等待许燎的下文。他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所以会犹豫要不要听下去。
但许燎已经掀开帷幕,说:“我只是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会跳舞。”
叶成眠语速很慢,说:“方兴航在艺术团一枝独秀,但你都不知道他,应该不至于上你面前冒充。”
许燎说:“都说会跳舞的人走路姿势会不一样,我就让他教我辨了辨。”
叶成眠的心跳登时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