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烟一进门,魏来立刻站起来,叶成眠赶紧跟着站起来,包厢那头呼啦啦跟着站了一片,还有不明就里的人在问发生了什么。许燎站在门边把音乐一停,刹那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到了许烟。
“……”许烟赶紧打住:“今天是艺术团的主场,大家随意。”
话虽如此,还是没人敢轻举妄动。许烟示意魏来把音乐打开,他自己则挑了个边坐,一时间才有点如常的样子。
刘奔还是过来敬酒,许烟客套了几句把他给打发了,顺便说:“不用一个个来问好。”
刘奔连连称是,眼睛一转就看到旁边的叶成眠,联想到许烟给叶成眠的十分,爽快招手:“小叶,你靠的近。许总,有什么事情就和小叶说。”
叶成眠:“……”
许烟闻声而动,淡色的眼睛冷不丁就和叶成眠对上了。
叶成眠的确一直在那儿,在自己本来的位子上,但许烟一进来,借着起身问好的功夫就很显然地往内侧挪了挪。现在这个角落无人,而他们之间隔了得有一米的距离。
许燎哼了一声,像是表达许烟侵占自己座位的不满,但他没说什么,绕到魏来边上坐到之前刘奔坐过的凳子上去了。
许烟的注意力一时被许燎吸引,现在看回来,语调还是如常,说:“我不是洪水猛兽。”
叶成眠只能靠过去。
气味混乱的房间里,叶成眠能够闻见许烟身上的冷香,然后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太强烈了,叶成眠都怕心脏会直接跳出来,所以不由得用手捂了捂胸口。
许烟不动声色得把水杯往叶成眠面前推了推。
许燎尽收眼底,像是觉得有意思,还不忘提醒:“这里都是冰水,不舒服得喝热水。”
“……”叶成眠后知后觉,赶紧说:“我没事。”
魏来已经叫了热水过来,热水在玻璃杯上冒着烟,坐的最近的许烟直接递到他手上,还说了一句:“小心烫。”
“……谢谢。”
许燎眼珠子滴溜溜来回转悠,说话还是那样:“你要是个女生就该以为你来姨妈了,可你又不是,这是怎么了?”
叶成眠哪知道会这样,硬着头皮说:“胃痛。”
“那你地方捂错了。”许燎说:“胃还在下面。”
叶成眠终于领略了许燎讨人厌的一面,实在是叫人无奈。叶成眠顿时生出些破罐子破摔的气性,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好了!”
“没见你气性这么大的时候。”许燎笑他,言辞中有刻意展现的熟稔,一边扒拉桌上的杯子一边说:“好了来喝酒。”
许燎要开的正是叶成眠之前看中的酒,拎过来一直放在桌上,开之前拿给许烟看:“你第一次来我的地方,可别说我不拿好东西招待你。不说别的,就说这瓶子都是一等一的,有人喜欢。”
许烟说:“是吗?”
许燎乜眼笑他:“我还以为你要当一晚上的哑巴。”
许燎倒酒,从自己面前开始,经过魏来,到许烟面前却被魏来拦住:“总裁不喝酒。”
许燎顶着下颚说魏来:“他刚刚不是开口说话了吗,他又不是哑巴。”
魏来没动。
许燎冲许烟说:“你这助理给你拦酒真是尽心尽力,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我的确不喝酒。”许烟停顿了一下,说:“你不是不知道。”
“那都是公务场合,眼下是私会。”许燎看了一眼叶成眠,接着问许烟:“从来没问过你,有什么讲究吗?”
许烟说:“不爱喝。”
许燎问:“你没喝过怎么知道自己不爱喝?”
许烟说:“喝酒误事。”
许燎又笑了,笑的不怀好意:“……没听说过啊?”
魏来连忙摆手:“总裁说喝酒误事,不是真的出过什么事!”
“你有那么了解我哥?”许燎的笑意像蛇信一样,仿佛有丝丝的声响:“你是跟了我哥快四年了不假,可我哥是大名鼎鼎的许氏继承人,十八岁就坐在现在这个位置了。”
数字振聋发聩,叶成眠不自觉颤了颤。
魏来一时悻悻,还是说:“副总想喝酒,我陪您喝就行。”
“你知道这酒多少钱吗?”这话说的难听,但许燎话锋一转,说:“你沾成成的光了。”
叶成眠又是一颤,被这个刻意甜腻的称呼激的,全身都起了寒噤。
许燎绕过许烟给叶成眠倒酒,琥珀色注入透明杯,叶成眠没有动,突然说:“我很久没喝酒了。”
许燎乐得搭他的话:“很久是多久?”
叶成眠说:“六年。”
“记这么清楚?”
叶成眠说的太快了,就像在心里盘算过一样,许燎觉得有点怪,往酒杯里丢冰块的手忽然停住,看了一眼许烟。
六年前,许烟十八岁。
但那时候许烟已经回国了,而叶成眠还在海外做练习生。
“几月喝的?”许燎挪走冰桶,问的很自然:“和谁喝的?”
“不记得了。”
许燎被叶成眠整笑了:“年份记那么清楚,月份一点儿不记得,和谁喝也不记得,记事情从来只记零头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