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成眠不吱声,许燎更来了劲儿:“真是啊,要不我帮帮你……”
叶成眠别过脸,不想被许燎笑,但他知道自己此刻大概是有些狼狈的。无论许燎来意如何,此刻只是纯粹的玩笑,奈何却如闪电击中了叶成眠的内心,尤其他还有一张和许烟极其相似的脸。他的调笑是过往阴影的推手,又如救命稻草一般拉扯着此刻摇摇欲坠的情绪。
叶成眠决意活在现在,闷头大声反击:“是又怎么样!”
这一刻,他的声音,许燎的笑,好像都被定格了——
许烟来了。
还真是怕什么来这么,时机卡的刚刚好。叶成眠顺势看过去,只觉得身体发冷,喉咙瞬间收紧。心里的积水从四面八方倒灌,仿佛又置身于过去那个痛苦漫长的雨季。
许燎的笑意变了,对上许烟颇有些责怪他破坏气氛的意思:“怎么今晚在这儿遇见了?”
许烟笑意浅淡,像是冷井之上浮着的一层月光,离得近了,就觉得只是冰凉。许烟看看许燎,又看看叶成眠,说:“叶先生,又见面了。”
叶成眠本来的笑意已经散去了,大有一种你冷我更冷的气势,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魏来跟在许烟后面,偷偷探了个头,觉得气氛不太对,赶紧缩回去了。
许燎风雨不动安如山,眼神还故意在许烟身上扫了几个来回:“今晚你要和航运的人吃饭,一般不都是在荔海之晶会所吗?”
许烟说:“你又知道了。”
许燎说:“我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许烟侧身对魏来说:“这周负责我行程统计公开的小组人员,全部调岗。”
许燎只管接着问:“是临时改的吗?”
许燎对魏来改口:“负责我行程统计公开的所有人员,全部调岗。”
叶成眠到底算个外人,当着外人的面,许烟没给许燎留脸,许燎也不觉得没脸,只有接活的魏来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出。
许烟自办公室那会儿就不太寻常,这口气原来绷到了现在。魏来跟了许烟快三年,从未见过许烟盛怒的样子,根本无法预料许烟发怒的状态。
都说不发怒的人发起怒来才最可怕。
偏偏许燎是个不作死就不会死的,还要说:“我可以通过许氏集团高层内网查看你的行程。”
魏来只觉得耳边如惊雷炸开,哪怕许烟是非常平静的:“通知内网那边,暂停许燎对我的行程查看权限。”
许燎和许烟之间再如何,许燎都是许氏集团有名有姓的副总,对许烟的行程有一定的查看权限,是为了工作便宜。
此情此景之下,哪怕不服软,也该从工作角度为自己说说情,没想到许燎更加兴奋了,说:“哥哥,这是怎么了?
许烟目光扫过桌面,冷淡的语气已经脱去了任何一层温和的外壳:“无意打扰,你们慢用。”
许燎问:“还算你账上吗?”
许烟直接走了。
许燎笑个不停,仿佛从来没有这么畅快过,连上菜的服务员都有点被吓到,而叶成眠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怕吗?”许燎笑完了问他:“许烟诶,生气,没见过吧,一怒之下,连我副总该有的权限都要停。”
叶成眠说:“该怕的人是你。”
“我怎么会怕他?”许燎的精气神更足了,和默不作声的叶成眠形成鲜明的对比:“他又不会对我怎么样,过几天就好了。
他身边就算换了一拨人,我还是可以渗透进去,真当人人都爱他?不可能的。”
最后那句话坠进了叶成眠心里,密密麻麻的触感,他仍旧垂着眼睛,问:“你讨厌他?”
这话算是很大胆了,但是答案如此显见,几乎不需要许燎回答。许燎隔了好一会儿应了这个问题:“……是,我讨厌他。”
许燎的声音凉下去了,叶成眠在此时抬头,看见他眼中闪烁不定的光,再和叶成眠眼睛对上时,压抑的温和中就有了贪恋的影子。
许燎冷不丁地开口:“我很喜欢你的眼睛……”
叶成眠颤了一下,像是受惊了,却不得不答:“谢谢。”
许燎轻笑一声,看着就没那么直白了,叶成眠把头低下去,许燎说:“你怎么不怕?许烟可是你最大的上司。”
叶成眠很难说此刻是什么感觉:“我怕有用吗?”
“这倒是实话。”许燎说:“不过出不了什么大事,账算在我头上。”
有片刻的静默,许燎又开口:“这么冷淡?”
叶成眠不明就里,许燎说:“难得有人对许烟没什么兴趣。”
“不会人人都爱他。”叶成眠重复许燎的话:“况且他对我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
他还算坦然,就是后面声音越来越小了。许燎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感觉上却说不出的奇怪。许燎寻到一点点痕迹,还没分明的时候就已经脱口而出:“你不喜欢许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