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梦梦眼中有不同寻常的期待。
叶成眠笑了一下,说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是我很多年前比赛用的,你看过的那支舞。”
于梦梦立刻海豹式鼓掌。
“你记得吗你就乐上了,可别到时候看了非说和自己记忆里的不一样。”迟素给于梦梦泼冷水,又对叶成眠说:“你也是,拿的住吗?”
叶成眠这几天单练动作,并不成套。迟素是一片好心,叶成眠说:“这支舞是我自己编的,跳过不止一次,当然记得了。”
迟素挑眉看他,另眼相待的意思就更明显了:“十八岁就能自己编舞拿奖,你行啊。”
叶成眠更不好意思了:“年少轻狂。你试试,你也行的。”
行不行的迟素自己心里清楚,没有多说。于梦梦起了好奇,问他:“你还在哪儿表演过?”
“……”叶成眠被她问到了,一口气提起来停了好几秒,才说:“练习生选拔的时候。”
于梦梦问:“你不是被邀请去当练习生吗?”
叶成眠这口气下不去了,只好说:“练习生进公司之后,还有一个实力和特长评估测试。”
于梦梦还要再问,才发现叶成眠的反应不怎么好。她沉浸在自己的兴趣里,又往叶成眠不愿提及的过去里进了两寸。迟素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于梦梦干脆半开玩笑地劝叶成眠:“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没听过那句话吗,凡是发生皆有利于你,又说先苦后甜,你不吃点苦,也遇不到我们呀!”
“是。”叶成眠还算心态平和,说:“那支舞太久没跳了,这些天还得好好整合一下,如果有做不来的动作,就得换。”
他转头看向迟素,迟素很大方地说:“在这儿等我呢,我帮你抠细节,没问题。”
叶成眠和他碰杯,轻轻说:“谢啦!”
“把我小姨迷得七荤八素的,我还真想看看那支舞什么样。”迟素顺手盘了盘时间:“选拔不是三周后就是四周后,明天就可以开始抠细节和动作了。”
迟素在专业上绝不含糊,尤其对于叶成眠,更多一种审视的心态。没想到叶成眠进入状态之后就像换了一个人,举手投足之间流光溢彩,已经不是一句简单的多了心气可以形容的。
他生的好看,曼妙如星月,垂手就是银河。
迟素看完很久都没有说话,叶成眠心中惴惴,喘了几口粗气才说:“……确实是很久没有认真跳这么成套的动作了,太多不到位的地方了。”
“这支舞叫什么名字?”
“星月。”
迟素笑了一下:“难怪。”
叶成眠还以为他有话要说,没想到就此没了下文,他没懂迟素的意思,只得疑惑地看着他。
迟素的心跳错了一拍,瞥开了眼才说:“就跳这支舞,说不定真能拿下首席呢。”
叶成眠知道迟素是真的认可他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轻飘飘的,就像回到了少年时,可他想到丰明舞蹈学院,心又蓦地往下一沉。
有时情绪变化就在一瞬之间,即使想改变也很难。迟素见他忽然没了笑意,正要奇怪,叶成眠赶紧撑起一个笑脸说:“你都这么说了,我更得赶紧练习了。”
他用练习逃避回忆,逃避那些无法更改的往事。
练了大概十天,整支舞已经顺的差不多的时候,考核通知正式下来了,时间在两周之后,规定曲目和动作。
舞蹈演员的考核大差不差,多半还是沿用荔海艺术团一贯以来的考核模式,只在细则上有变化,一般出入不大,所以舞蹈演员基本上从消息传出就会开始准备了,不会等到最后一刻。
但这个消息实在是……
收到消息的时候叶成眠和迟素两个人在练舞房里,迟素抬腿就要往外走,叶成眠拉住他:“这不是于梦梦能决定的事情。”
“这不公平!”迟素说:“一惯都是自选曲目考核,哪有规定曲目动作的,细微之别,能看清楚?”
“上面已经说了,为了打造更好更和谐的荔海艺术团,特意专项考核演出曲目。”叶成眠无奈:“上面也说了,可以选主役和群舞。”
这就相当于竞争首席和甘当绿叶分开选拔了。
“……老人会占便宜,你懂吗?”
叶成眠怎么会不懂,这段日子的辛苦算是大半东流了,他们是新入团的舞蹈演员,都没有正式合排过,和老演员比,已经输了两轮了。
“我相信你能行。”叶成眠定定地说:“我也相信我能行。”
他大多时候不是这样的,温柔,和煦,一点点低到极处的冷淡漠然。
迟素冷静下来。
迟素的脾气是天性和环境共同造就的,听叶成眠这么说,傲气很快占据上风。唯独看叶成眠旁若无人的转身,在身后脱口而出:“你是经历了多少不公,才这么习以为常?”
骨子里的天性是改不了的,迟素仍有愤愤,像冰棱子一样,一定要出鞘扎进某个地方才可以。他未必是这个意思,可说出来就像是一种嘲讽了。
叶成眠脚步一顿,在那个刹那也扪心自问,可是情绪太淡了,好像回到了过往的时光里,阴影从未消失,瞬间就倾覆,所以他只是淡淡地说:
“是你经历的太少了。”
他们从未聊过具体的背景,但于梦梦是迟素的小姨,母家多少搭点许氏的关系,迟素自己又天赋过人,顺风顺水的长大。
迟素想了一下,故作轻巧地说:“你说得对。”
叶成眠不知道他是认真的还是只为表达一种无所谓的态度,但没有关系,他还那么年轻。
迟素这时,也是很像那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