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成眠如常和许燎道谢,许燎如常和叶成眠调笑,到门口叶成眠拒绝了许燎的车送:“不是马上要到你上班的点儿了吗,我还希望你尽快把我的事情解决呢!”
许燎突然大跨一步,离他更近了:“是吗,那你到时候怎么谢我?”
许燎还是太像许烟了,肉眼可见的区别除了脸上的银质面具,几乎只有这双眼睛。他的瞳色更深些,更大众化,叶成眠从他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随着眼波晃啊晃,随波逐流的样子。
叶成眠说:“说的再好听,没帮成就都不作数了。”
“你怎么知道不成?”许燎说:“质疑我事小,耽误你事大,不如先画个饼来看看。”
叶成眠说:“要是能成,怎么谢都是应该的。”
“那你不要忘了今天说过的话。”许燎没再坚持,和他作别:“一路小心。”
许燎知道事情已经解决了。
叶成眠的心沉沉下坠,不可避免的连带出另一个声音。不是许燎,就是许烟了。
帮他的人会是许烟吗?
荔海的晚高峰还没有完全退去,这次吃饭的地方是他挑的,离荔海艺术团不算太远。两公里,成眠没有打车,而是独自沿着主干道走了很久,久到进入园区的时候,总感觉有东西在身后跟着他。
大概是从喧嚣的车马人流中瞬间抽离,本能的不适应。
宿舍楼下站了个脸生的年轻人。
艺术团园区里不同于外面,尤其是宿舍楼下,叶成眠注意到了,但也只是注意到了。多看一眼,看完就结束。
终于走到目的地,他已经很累了。
那人偏偏迎上来,拦住他的去路:“叶先生,你终于回来了。”
叶成眠却是下意识回头看,一辆通体漆黑的商务车停在不远处,就像是一直在那里。
叶成眠没有多余的力气,只说:“我不认识你。”
“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魏来,是许烟许总的助理。”
魏来冲叶成眠伸出手,叶成眠耐着性子轻轻搭了一手,说:“我和许总只有两面之缘。”
魏来的笑多少是沾点无奈的,面子功夫仍然做的很好,说:“那我们现在就认识了。许总直管荔海艺术团,但平时业务繁忙,所以艺术团这边的事情都由我代为处理。这两天闹出了误会,我们深感歉意。”
叶成眠问:“你是许烟的助理?”
魏来还以为他想再确认身份,连忙应了:“是。”
“你很会说话。”
“……”
这就不是什么好话了,明褒暗贬,魏来脸上笑意不坠:“是我们工作没有做好,甘心承担后果。”
叶成眠奇怪地看着他。
魏来已经把手机递过来了:“加个联系方式?下次再有误会可以直接和我说。”
叶成眠摇摇头,拒绝了。
魏来是堂堂许氏集团掌舵人的助理,而他只是荔海艺术团再普通不过的一个舞蹈演员,用魏来的话来说,他代许烟处理荔海艺术团的事务,凌驾于团长之上,还轮不到叶成眠直接对他说什么做什么。
魏来两秒钟之后追上了楼梯,仰着头问:“叶先生还在生气吗?”
这话问的太轻浮了,叶成眠回头看他,目光正好延伸到不远处的全黑商务车,在夜色中如同沉默的巨兽。叶成眠突然问:“那是你的座驾吗?”
魏来跟着回头看了一眼,似是而非地点了点头。
叶成眠笑了一下,说:“总裁助理前途无量,犯不着为这些小事烦恼,我没有生气,别再为难我了。”
“……”
魏来心道我不为难你,就有人要为难我啊!
发生的一切被许烟尽收眼底,魏来回到车上的时候心有戚戚,还是如实汇报:“都解释过了,但是他不肯加我。”
许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老板,大多数时候可以算得上温和。魏来装了个可怜,料想许烟是不会多苛责的,但许烟的反应仍然超出预料。
许烟说:“那你就继续监听荔海艺术团这边的动向,再有类似的事情,及时汇报,及时处理。”
这事太小了。
别说这件事,就是整个荔海艺术团,就是许烟手下千八百万的项目,多如牛毛,按流程通过后让魏来直接按权限走了都是常事,还用的着及时汇报,及时处理?
许烟在这里浪费了两个小时,一天之中的黄金时间,什么都没做。魏来大着胆子问:“是监听叶先生一个人,还是整个荔海艺术团?”
许烟没有感情地笑了一下:“整个荔海艺术团上上下下加起来接近三百号人,你一个人监听的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