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休学。”
“是我短视。”
“别这么说。”许燎笑笑,亲自给叶成眠的杯子里倒上果汁,继续说:“大一能拿全国奖,应该是很厉害了,连于梦梦家里的那个迟素都未必能做到。你老师应该很喜欢你,没挽留一下吗?”
叶成眠的表情几乎跳了一下。
许燎注意到了,要说的话就打了个弯儿:“听说迟素是被老师劝回来的,即使这样,还有另外一些老师在背后呼天抢地,觉得明珠暗投了……”
叶成眠说:“丰明舞蹈学院佼佼者众多,而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学生。”
许燎明白了,对他举杯,饮了一口:“以果汁代酒,敬你。”
叶成眠赶紧举杯,回敬他:“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许燎又问:“那离开丰明舞蹈学院以后呢?”
叶成眠颇感无奈,还是答了:“我十八岁从丰明舞蹈学院退学,然后去国外做了大概六年的练习生,没能成功出道,就回国,一直呆在荔海。”
“你既不是荔海人,又不是在荔海读的书,为什么直奔荔海?”
叶成眠反应很微妙,随即自嘲地笑了笑:“可能是我喜欢荔海这个城市吧。”
“也是。”许燎说:“我哥哥把荔海带领的很好。”
这话是有些托大的,甚至有点嘲讽的意思,但用在许烟身上,偏偏又不完全。叶成眠不想再聊自己的事情,就问:“你一直戴着这张面具吗?”
许燎眼中有寒光一闪而过,随即露出更有趣的笑容。
叶成眠觉得自己在紧张和压力下说错了话,但许燎并无半点异处,说:“我一直戴着,但面具是会换的。好看吗?”
“好看。”
“那你想看看面具下面是什么吗?”
叶成眠不是没有好奇,但事关许燎的秘密,或许还和许家有关,水太深了,叶成眠就没有那么好奇。他没动,声音很轻的问:“是伤疤吗?”
“是。”
银质面具占据了许燎的半张侧脸,走哪儿都戴着,多半就是为了遮掩印记,不是胎记就是伤疤,这不难猜,难猜的是原因,无论是胎记或者伤疤,以许家的能力,应该都能去除。
许燎刻意留的。
叶成眠没有再往下问,许燎突然按住他手,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带他摸上了那片银质面具。
太近了,就像是真的摸到了他的脸一样。
叶成眠本能地想要缩手,许燎却不放,他此刻极度克制,让人难以拒绝。
白银易氧化,许燎的面具却是光亮无匹。叶成眠动弹不得,问:“是经过特殊处理吗……”
瞬时被一阵嘈杂声打断。
叶成眠直觉在脑内一闪,那只手仍然被许燎死死按住,许燎甚至将脸更主动地贴向他掌心,叶成眠看看许燎,又看看不远处的许烟。
许烟的目光自他身上不经意的一顺,长久而无言地落在许燎身上。
许燎婆娑几下,像是贴够了,才对上许烟的目光,冲叶成眠轻笑:“我哥谈完事出来了。”
叶成眠下意识抽手,这一下许燎没留力,一抽就抽出来了。叶成眠这只手收也不是,放也不是,掌心残留银质面具上的触感,越是冰凉越是热的发烫。
许烟大步走过来,对许燎说:“在这儿吃饭?”
“是啊。”许燎换上一副嬉笑样儿:“这不是巧了?”
“巧吗?”
许燎不以为意:“就许你来,不许我来?来都来了,账单待会儿挂你账上啊!”
许烟没有反应,偏头看向叶成眠。
还是太近了。
叶成眠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停滞了。
许烟移开目光,平声对许燎说:“你是不是忘了我白天和你说的话了。”
许燎反问:“哥哥怎么知道,这一个就是白天我说的那一个呢?”
“……”许烟的脸色是看不出变化的,只是话说的越来越慢了:“你是个没有长性的,朝秦暮楚,要是你白天所说的那一个,我似乎还应该感到宽慰。”
许燎哈哈笑了两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看了看旁边的叶成眠,轻轻推了他一下:“就是我白天说的那一个。给你们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哥,大名鼎鼎的许氏集团的许总,这是叶成眠,我今天刚一见钟情的心上人。”
这介绍荒诞滑稽,却没有人笑的出来。叶成眠半天没有动作,还是位居上位的许烟先伸了手:“幸会。”
这下换叶成眠长久地看他,许烟天生比别人的瞳色要浅一些,此刻更浅了,一点波澜都没有。
叶成眠笑了一下,如第一次见面般和他握手:“许总,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