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梦梦对叶成眠提起许燎的邀约,一改平日的大大咧咧,用词都变得极其谨慎和妥帖:“许燎想请你吃个饭,特意通过我来找你。”
她巧妙地表露立场,却不说不去也可以的话。且不说叶成眠一贯温和忍让,单就她和他之间,她于他有大恩德。
叶成眠歪头想了一会儿,这个动作会使他看起来更年轻和天真,他轻声问:“和许家有关吗?”
于梦梦曾经说过和许家有故,迟素曾经说过于梦梦讨厌许燎,他在问于梦梦是否受到要挟。
于梦梦不愿回答,只能垂下了目光。
迟素只觉得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替许燎约人?”
于梦梦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二人鸡同鸭讲,气氛却不好,叶成眠说:“我去就是了。”
于梦梦说:“我并不知道他为什么约你。”
迟素这才反应过来:“啊,你一个人去吗?我还以为……”
“是公事。”叶成眠定定地说:“我和他只有今天一面之缘,不为公事,还能有什么私事?没你,但不一定没有别人。”
于梦梦避开迟素和叶成眠说:“确实就只有你一个人。”
“……”叶成眠扶额笑了一下:“我知道的,我只是不想迟素多心。”
于梦梦又想了一下,着意解释:“这不是我的本意,事关许家的旧事,我有一些苦衷。许燎说过只是吃饭,如果他做过分的事情,你就给我打电话。”
“我明白的。”叶成眠说完还笑了一下:“别说的那么可怕。”
是夜,荔海,皇冠酒店。
许燎约的急,幸好叶成眠除了艺术团的事情闲人一个,他匆匆赶来,看见皇冠酒店金碧辉煌的招牌,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叶成眠看着无所谓,事到当头,过往的阴影无声投射,他还是不自在的。
许燎已经先到了,在卡座看了一眼时间:“你很准时。”
叶成眠点了点头。
“要点菜吗?”
叶成眠这才开口,嗓子发干:“……我没来过这里,许总点就好。”
许燎从菜单里抬出一只眼看他,笑了一下,给他使眼色:“真许总在呢,不要叫这么快。”
叶成眠惊了一下,顺着许燎的目光背身看去,其实只见蜿蜒向上的楼梯。许燎说:“包厢都在楼上,许烟在里面谈事。”
叶成眠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反应近乎呆滞。
“你紧张?”
“没有。”
“你怕我?”
平心而论,许燎是极英俊的,当他愿意的时候,阴鸷乖戾的气息也可以藏得很好,譬如此时此刻,盈盈含笑,就不太像传闻中的许燎,更像许烟。
太像许烟了,叶成眠看了一眼就不愿多看。
偏偏许燎还要问:“既然不怕我,为什么不看我?”
叶成眠这才抬头,尽量平和地看他,目光一瞬不瞬,心神却不在,就变成有些傻气的样子,引得许燎哈哈大笑:“不为难你了,随意吧。”
叶成眠赶紧把头低下去,却感觉许燎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他把头低的更低,直到服务员上餐,他不得不抬头,许燎的探寻就更光明正大了。
叶成眠不习惯这样的注目,只好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许燎单手撑着头,很认真地说:“你好看,我就忍不住多看几眼。”
“……”叶成眠勉强说:“许总玩笑了。”
“是真的。”许燎说:“于梦梦没和你说吗,我对你一见钟情。”
“……”叶成眠更勉强了:“许总折煞我了。”
叶成眠白天刚听了许燎和方兴航的现场表演,能信这个就是真傻子。只是许燎占据上位,他随口说,叶成眠却不好随口答。
许燎像是打定主意要把这个玩笑继续下去,说:“我这个人呢,做事不同寻常,对我来说,看中了就是看中了,你长得好看,合我胃口,我喜欢你,想追你,就是这么回事。”
叶成眠硬着头皮说:“我们,我们先吃饭吧。”
“好啊。”许燎哪里听不出他的意思,没做计较:“你不想聊这个,我们就聊聊别的,增进一下彼此的了解。”
叶成眠:“……”
“我听于梦梦说,你曾经在丰明舞蹈学院就读,大一的时候就拿了全国一等奖,为什么退学了?”
于梦梦不可能对许燎说这个,就算说了,作为两个人见面的第一个话题,也太尖锐了。
叶成眠不轻不重地说:“这话太多人问过了,我觉得去娱乐公司做练习生出道能比跳舞挣得多,就退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