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眼看人低!
许何欢换好睡衣,洗漱完毕后乖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的顶灯眨眼睛。
只有头露在被子外面,认真等待被人抚摸。
心扑通扑通跳,她忍不住咽咽口水。
有点紧张是怎么回事,师妹只是来摸摸她的脸蛋而已。
真巧,灯的形状也是星星呢。
许何欢忍不住哼起歌来,腿在床上蹬自行车。
真有缘分,对不对。
也许是烧迷糊了,脑袋开始乱放片段。
昨晚那些糟糕的遐想通通蹦进来,许何欢口干舌燥,小腹里面也砰砰跳。
“来啦……”门口恰逢其时响起迟星蔚拉长的尾调,许何欢把下半张脸也埋进被子里,无声傻笑。
她目不斜视地盯着同样目不斜视的星星,两人的视线在暖黄色灯光映照下交汇,距离越来越小。
直到迟星蔚把捧着的东西分别放在床头柜和地面上,许何欢才注意到她带了一大堆东西来,不由得疑惑,“这都是些什么?”
迟星蔚有些不好意思,她总看陆晓云录的那些助眠视频,觉得蛮有用的,看学姐眼下黑眼圈乌青,就想着给她也试一下。
“闭上眼睛。”她沉默半晌,鼓起勇气模仿博主,用气音开口。
许何欢只觉得有气流飘进耳道,起鸡皮疙瘩似的抖了下身体,“你说什么?”
迟星蔚抿抿嘴,“师姐闭上眼睛啦。”
“为什么?”许何欢皱眉,迟星蔚脸红红的好可爱,不知道要做什么坏事还有点狡黠,闭上眼不就什么都看不到了,“我不要。”
“拜托拜托。”迟星蔚学苍蝇搓手,看着学姐忽闪忽闪的眼睛她真的要用脚趾抠城堡了。
呜,许何欢张开十指挠床单,救命,她这次是真的要被萌死了。
“行吧。”她闭上眼,不动声色深呼吸一下。
她倒要看迟星蔚耍什么花招。
紧接着眼皮前就一黑,许何欢紧张地蹦起脚背,迟星蔚玩这么大胆?
“噔噔,噔噔……”
好像不对,耳边响起规律的敲击声,许何欢睁开一条眼缝,绿色的罐状物,迟星蔚的手指曲起,正在打盖子。
好像做法,许何欢最终还是睁开眼,好奇地看向坐在床边的圆凳上一本正经的某人,好严肃的神情,神戳戳的,难道是什么秘术。
药到病除?
“你在做什么啊?”
听到师姐沙哑的声音,迟星蔚心揪了一下。
她还是太生疏,算了,先给师姐冰敷吧。
助眠什么的,以后有机会再……
还会有机会吗?
“呃,就是网上很火的那个助眠啦。”胡思乱想结束,迟星蔚盯着芦荟胶罐,没有底气地开口,“你有没有想睡觉?”
喔,原来是这样。
迟星蔚看起来对这个很感兴趣的样子,许何欢眨眨眼,闷闷问星星,“你喜欢这个游戏?”
很像过家家诶。
也不算喜欢啦,只是死马当活马医,万一有用,学姐不就能睡个好觉了。
“嗯。”如果按照观看时长算,助眠视频确实名列前茅。
奥,许何欢认真打个哈欠,“我真的有点困了诶。”
“真的吗?”迟星蔚咬下嘴唇,竟然有用吗。
“嗯。”许何欢点点头,再次闭上眼睛,“你继续吧。”
“我还是先摸摸你吧。”迟星蔚瞅一眼床上人依旧蹙着的眉头,学姐很难受呢,“师姐。”
许何欢重新澎湃起来的心跳又被人泼一桶冷水,“你别喊我师姐好不好。”
迟星蔚疑惑地眨了下眼,不喊师姐喊什么,为什么不喊师姐,这个称呼显得陌生吗。
不过她只讷讷答一声好。
学姐现在很不舒服。
许何欢舒服一些,补充道,“你和我都是很平等的称呼啦,现在我有求于你,你还喊我师姐,我会很难为情,要师妹……”
未尽的话被覆上双颊冰凉的触感打断,许何欢满足地喟叹一声,又睁开眼,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深沉的黑眼睛,心底的火又连天地烧起来,“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迟星蔚咽了下口水,故作镇定地弯弯嘴角,“我端着水盆进来的呀,师姐……”
想到叮嘱,她又改口,“你没看到?”
用你称呼学姐真是感觉怪怪的。
掌心的温度因为对比烫得惊人,迟星蔚心疼地抚过,这么严重,下午还迎着冷风搬桌子。
都怪她。
“没有。”许何欢凝望着迟星蔚的眼眸,情不自禁地蹭过冰凉,两腿并得紧紧的,她想到什么,齿尖抵住下唇弯起唇角,“光顾着看你了。”
迟星蔚被她看得湿漉漉的,松开早已变热的双手,想再蘸下水。
“别碰凉水。”许何欢及时叫停,“这样的温度就可以。”
迟星蔚拧眉,转身看学姐,“你的脸很烫,我的手已经很热了,没有物理降温的效果。”
“我吃过退烧药了。”许何欢从被窝伸出一只手,拽住迟星蔚朝水盆前进的手腕,“你随便摸摸我就行。”
拗不过许何欢,迟星蔚有些生气地捏她的脸颊,“我的手不冰吧,不会把你变成面瘫的。”
难得见迟星蔚气鼓鼓的样子,许何欢心软软,瞥见床头柜上的毛巾,轻声开口,“用这个吧。”
趁迟星蔚没反应过来,她坐起身子,捞过画着云朵的浅蓝色方巾到盆子里蘸水。
冰凉,许何欢不懂迟星蔚到底怎么想的。
迟星蔚搞不懂,手和毛巾有什么区别。
也不明白,她离得这么近,她来蘸就好了呀。
许何欢干嘛大费周折绕过她自己拧毛巾啊。
给自己额头敷上凉毛巾,许何欢躺下,由着迟星蔚给自己掖好被子。
握住迟星蔚欲贴上她脸颊的左手,许何欢低声道,“朋友值得你做到这一步吗?”
淡淡的悲哀和愤怒熨上掌心,她垂下睫毛,遮住眼睛里的情绪。
“嗯?”迟星蔚心里咯噔一下,为小岛突然晴转阴的神色。
心里隐隐有某种猜想,她微微睁大眼,不应该呀。
“你问我,为什么刚才要你亲亲我头顶,好不好?”
震耳欲聋的心跳声扰得迟星蔚也头疼起来,某种糟糕的第六感萦绕心间。
但学姐这样说了,她沉默片刻后启唇,“为什么?”
迟星蔚故作轻松地笑一声,赶在听见不可控的回答前再次开口,“是不是头疼太难受了,阿姨之前也这样亲亲你,你会好受一些。”
她语速很快,声音又轻,几乎像下午溜过窗缝那阵风,“妈妈不在,朋友代劳,对不对。”
许何欢抬眸,不紧不慢地望向脸上写满慌张的迟星蔚,微笑着摇摇头,“不是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