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炒的菜挺好吃的。”迟星蔚扒拉一口米饭,望着盘子里的菜低声开口。
饶是这样,她也无法忽略餐桌对面学姐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
黏糊糊的,叫她想起刚才嘴唇擦过发烫汗湿的头皮,眼泪毫无征兆滴落,隐入黑色森林以至于她来不及找寻时,那种雾蒙蒙的感受。
所到之处被激起极其轻微的颤栗,迟星蔚觉得自己脸颊刺挠挠的,没忍住挠了一下。
她脸上有脏东西吗?
怀着这样的疑惑,她趁拿起勺子吹凉里面的粥时,若无其事地抬头对上小岛的视线,下一秒立刻又垂下头去。
嘴唇碰到小米粥,迟星蔚被烫了下,有些发懵。
她今天有做什么了不得的事吗。
为什么学姐的眼神看起来很为她骄傲一样。
其实这样的目光对她而言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以至于无意识地,她再次抬眼望了过去。
那么明亮,迟星蔚鼻子又泛起酸来。
好莫名,她有一种新生的满足感,好像这一秒,她才真正地摸到了世界的边缘。
是一种踩在土地上,生根发芽,拔节抽穗的伸展的快感。
迟星蔚细细感受着,直到察觉学姐眼神开始躲闪,脸侧淡红一点点加深,像有人拿笔厚涂。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抿掉勺子里已经变凉的粥。
身体里的沸腾终于平息,淡淡的悲伤又透出皮肤。
迟星蔚意识到,此时此刻,她正在被学姐的目光滋养。
那么也意味着,她正在消耗学姐的能量。
真是自私的小偷啊。
许何欢头晕乎乎的,眼前也模糊起来。
心率好像真的过速了,迟星蔚怎么这样看着她呢。
“你看我做什么?”许何欢埋头喝粥,迟星蔚刚才隔着凉水晾了一小会,现在喝起来刚刚好。
“师姐是不是还没有喝药?”迟星蔚也喝粥,默默补充道,“脸好红。”
“……嗯。”许何欢端起碗喝一大口,放回桌上的声音掩盖住她细微的叹息声。
真是不解风情的木头。
“我还以为你想问我为什么刚才要你亲我头顶呢。”许何欢若无其事开口,放下勺子,半眯起眼看向对面。
迟星蔚扬起嘴角轻笑一声,认真地摇头,“不是啦,不过确实有问题想问师姐。”
许何欢挑起眉毛,好像有一粒米卡在喉咙眼了,涩涩的,“……什么?”
“师姐说我做错事要惩罚我,为什么又用一种很满意的眼神看着我?”
是这样吗,许何欢轻咳一声,掩饰般地眨眨眼,“你煮的小米粥很美味呀。”
实则不然,她只要一想到迟星蔚有可能喜欢她,甚至更早的时候,一想到迟星蔚笑眯眯地喊她师姐,心就晃呀荡呀,弄得她全身都痒痒的了。
尤其是星星出现在她附近的时候,真是恨不得揉进怀里亲一千次一万次都不嫌多。
“可是你那时候还一口都没喝呢。”
听到迟星蔚小声的嘀咕,许何欢想起自己的计策,佯装正经地摆摆手,“之前也有喝过呀。”
“不过呢,确实是别的原因。”许何欢手肘撑桌面,十指交扣起来,把下巴搁在上面,“而且,不是满意。”
迟星蔚果然好奇抬头看过来,许何欢打开手指,换用手掌撑脸,模仿星星刚才摸她那样。
迟星蔚放在桌面下的手绞啊绞,小岛开花了,好想浇水怎么办。
许何欢认真地打量星星的脸,越看越喜欢,满意的不得了,“是崇拜才对。”
她有些难为情地举起小指挡住眼睛,声音越来越小,“我很崇拜你,迟星蔚。”
天线断掉,迟星蔚只听到嗡嗡屏闪的声音,她吗?
学姐,崇拜她吗?
迟星蔚想跪下来求小岛别开玩笑了。
但许何欢还在说,“你今早给我发的第二批初稿,我一一看过了,画得真好。”
迟星蔚松一口气,是说画啊。
那没事了,她太清楚自己画得绝不算出色。
学姐这样说,加了十层朋友滤镜不止啦。
“你待会还有事吗?”许何欢挪开小指,期待地看向对面。
“没有。”迟星蔚如实摇头。
“今天忙活了一下午,累不累?”
“不累呀。”迟星蔚想到许何欢超级无敌难受的时候还来帮她抬桌子,弯弯眼睛笑起来,“而且,师姐还来陪我,见到你之后,所有的疲惫都一扫而空了。”
许何欢被她的话哽了一下,差点把想说的话忘掉。
这家伙,撩人的话说起来一套一套的。
“那你跟我回房间,我想到一些需要调整的点,在电脑上指给你看好不好?”
迟星蔚按下跃跃欲试的心,拧起眉毛摇了下头。
都烧成这样了,还想着赶进度呢。
看来,她要更加抓紧时间把剩下的画完,这样好给学姐留出更宽裕的时间才是。
“你不想摸我了吗?”听到学姐的声音,迟星蔚有点惊讶地注意到她向下撇的嘴角。
都什么和什么呀。
这俩是一回事吗?
“发烧了好难受,到处都好疼,之前妈妈会陪在我身边,摸摸我的脸就会舒服很多的。”许何欢脸红心不跳地编谎话,疼是真的,许澄陪也是真的,不过不是在摸她,只是自顾自打电话敲键盘罢了。
捕捉到迟星蔚眼里的动摇和怜惜,许何欢觉得太阳穴都没那么疼了。
原来师妹吃软不吃硬,她记住了。
迟星蔚自责地想掐掌心,想到学姐的要求又停手。
所以刚才要她摸摸她的时候已经难受得受不了了是不是……
她还在那里纠结,让学姐误以为她不想碰她而难过。
真该死啊。
刚好提到许澄,许何欢又没忍住笑出声,“不过我真的要谢谢你。你搬进来之后,我妈来这里的频率大幅度降低了。”
这倒提醒迟星蔚了,她有些懊恼地垂下头去,“可,要不是我在,阿姨今晚就不会那么快离开……”就能陪陪你,多摸摸你了。
眼看着迟星蔚低落起来,许何欢连忙打断她,“是我要她走的。”
不是啊,许澄急着赶高铁出差来着。
“我就想你摸摸我,行不行。”
早知道就不得意忘形了……
“好。”谁能舍得说不行呢,迟星蔚心疼地凝视着学姐湿漉漉的眼睛,恳切填满琥珀,也融化迟星蔚的心脏。
“你先喝药,躺到床上等我。”迟星蔚别开眼,再看下去她心都要碎了,“我洗完碗就来,很快很快。”
许何欢重重点头,耶,计划成功。
她努力压住想要上扬的嘴角,委屈地看向正在伸懒腰的火炉。
咦?
小猫很鄙夷的眼神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