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实地摇摇头,迟星蔚站起身,轻声开口,“手揣兜里就好。”
其实她对冷热感知很迟钝,即使是冬天,穿衣服都可以完全按照审美搭配,总戴的针织帽也是更多起到装饰作用。
甚至,有时候,她会故意穿得与这个季节不相符,反正不会感觉不舒服。
这是她玩了很多年的寻人游戏。
除了她自己,还有谁会发现这件事呢。
一开始还有些好奇和期待,第一个察觉的是谁,觉得她奇怪还是……
后来只觉得好无聊。
她可能外面还穿了一件隐身衣吧,那里面穿什么也没什么区别。
再再后来,游戏变成一种惯性,延续至今。
因为迟星蔚发现,反季穿搭像是放大镜,夏天穿厚一些可以出汗,冬天穿薄一点耳朵会僵。
在这些感受里,她觉得自己活着。
世界和她有互动,汗滴和红肿是她收到的回音。
直到在楼梯间碰到许何欢,学姐无比自然地提醒她要穿厚一些。
说不清是什么感受,下雪那天其实她穿得算蛮厚的,膝盖也没冻僵。
迟星蔚知道,许何欢无论遇到的是哪个师妹穿得单薄都会关心一句的。
但空荡荡的存钱罐还是迎来了第一枚硬币。
银闪闪,叮当响,晃悠好久才在心底平稳地躺好。
游戏结束了。
“揣兜里也有点冷吧。”许何欢眨眨眼,“我有一个好主意。”
她这个点子已经想好好几天了,苦于没有合适的契机提出来。
现在刚刚好。
在确认了某些事情之后。
迟星蔚有些疑惑地挑眉,弯弯唇角看学姐,什么好主意。
本来胸有成竹的某人对上师妹清澈纯粹的视线后,突然做贼心虚起来。
许何欢,你真坏。
这样想着,她心一横,“就是呢,我不是有一双手套嘛。”
“我们可以一人戴一只。”许何欢轻咳一声。
迟星蔚有些想笑,刚想说师姐戴就好了她不冷的,就听到很轻很快滑过去的后半句。
“我戴左手你戴右手,然后我没戴手套的右手牵你的左手。”许何欢越说越没底气,最后有气无力地给自己找补,“这样虽然我们只有一双手套,但可以暖两双手。”
有道理的。
……对吧?
许何欢有点后悔了,这不对吧,之前构思理由的时候逻辑不是很严密的吗。
怎么现在连她自己听起来都觉得漏洞百出啊。
在寒风里牵手真的会比手揣在兜里暖和吗?
她这些天和迟星蔚一起去学校的时候一直有牵师妹的手,只不过是隔着手套的。
师妹不戴手套,许何欢不知道这样牵着她冷不冷。
问她也只是笑着说不冷。
如果她也不戴手套的话,就可以最直观地感受迟星蔚手的温度了。
如果是迟星蔚逞强,她们这样就可以一起冷了,不是迟星蔚一只手孤孤单单在外面受冻。
那为什么不是学姐右手一只她左手一只呢,学姐的左手和她的右手都揣在兜里不是更暖和吗。
迟星蔚心里的小人高兴得蹦三尺高,学姐没发现这种方案诶,她可以真正地牵到学姐的手了吗。
没一会她又开始愧疚,怎么可以利用学姐的善良呢,小岛那么好,想让她们两个人都暖暖和和的,她却心怀不轨,只想着拉学姐的手,都不在乎这种情况下小岛没戴手套的手要直面冷空气诶。
好纠结。
迟星蔚,想一想你靠近学姐的初心。
是为了让她长冻疮吗?
想到这里,迟星蔚最终义正言辞地告知了学姐这个方案。
遗憾雾一样弥漫开来,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学姐拒绝了这个方案。
“揣兜里会冷的。”
注视着学姐从容淡定的神情,迟星蔚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好。”
学姐说得这样坚决,一定是真的。
见她同意,许何欢一边想偷笑一边又良心不安。
她飞快给自己戴好手套,“师妹伸右手,我给你戴。”
水亮的琥珀色眸子满含笑意,迟星蔚说不出半句拒绝的话。
五指张开,她伸出右手。
学姐毛茸茸的发顶挡住视线的前一秒,小岛撑着手套口的双手掠过眼前。
过电一般,刚才手腕的痒意重现,迟星蔚没忍住瑟缩了一下。
“躲什么呀?”闷闷的声音近在眼前,带卷的尾音扫过耳道,迟星蔚咬住了下唇,努力控制住轻颤的指尖。
幸好手套比较好戴,没有再发生任何意外的肢体接触。
但接下来就避无可避了。
出了楼门,许何欢摊开掌心,面上若无其事,内心狂喜。
迟星蔚不动声色地深呼吸一下,强装镇定,照往常那样去扣许何欢的虎口。
柔软温暖的掌心不加阻隔地与她的掌心相贴,迟星蔚不敢用力,明明今天降温,她却觉得好热。
迟星蔚左手背映入眼帘的一瞬间,许何欢也回想起刚才厨房里意外的触碰,星星大拇指扣住她时,酥麻的触感爬山虎一样扒住她。
刚才师妹也是这样的感受吗。
为了缓解过速的心跳,许何欢转移话题,“我们的手一样大诶。”
“……嗯。”迟星蔚瞄了一眼两人交握的双手后迅速别开目光。
她不敢看学姐的手。
好漂亮,骨节分明,指头红润饱满,指甲修剪整齐,也在微微颤抖。
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