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浆机发出嗡嗡的响声,迟星蔚咬一口手抓饼,悄悄扭头盯着厨房里弯腰取小碗的许何欢。
这场梦竟然做到现在都没人喊醒她。
迟星蔚还是有些恍惚。
一起吃早饭的好日子已经过了快一周,许何欢每天都按时起床,甚至轮到她做饭的那几天还会专门早起。
她们所有的约定,没有出任何意外,没有一次有谁缺席。
顺利到像假的。
“好吃不。”许何欢把碗摆好,转身倚着洗菜池看迟星蔚,特意放大了音量,遮盖住噪音,“饼是我问王姨要的链接,酱是我自己调的。”
“超级香。”她咬下一大口,“饼好吃,酱更美味。”
学姐真的好厉害,吃了这几次她做的饭,迟星蔚好想哭,世间怎会有这样完美的女人。
许何欢是她认识的人里做饭最好吃的一个。
虽然客观而言她的评价参考价值不大,她没有敏感的味蕾,吃不出食物是否变质,只要是被煮熟的状态。
吃自己做的饭,好像是食物中毒过三次还是四次。
但如果要投天下第一大厨,她举双手双脚给许何欢投票。
记忆中姥姥做的饭很诡异,这是她离开秋叶镇以后吃到保姆阿姨做的饭才发觉的。
同一道菜阿姨和姥姥能做出完全不同的味道,迟星蔚猜就像做题,做饭可能也是有正确答案的。
那在参考答案面前当然不用犹豫,姥姥是做得难以言喻的那个。
妈妈不怎么下厨,但偶尔兴起可以与姥姥一拼。
虽然那时保姆阿姨离开了,但已经不需要参照。
一模一样的味道可以说明一切。
她凭什么这么幸福,可以吃到学姐亲自下厨做的超凡早餐。
豆浆机停止运行的时候,许何欢拔下插头,拧开盖子倒豆浆。
迟星蔚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呢……
“要洒了学姐。”迟星蔚走进厨房去端豆浆,瞥到许何欢手下已经漫上碗沿的杂粮豆浆,惊呼出声。
下意识抬高手腕,许何欢松口气,好险,就差一点。
刚弄好的豆浆超级烫的,许何欢穿的可是凉拖,迟星蔚心跳慢慢平息,不由得蹙眉,“师姐怎么倒豆浆时出神。”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这句话好像有点像嗔怪。
连忙扯出一个笑容,迟星蔚不动声色地去瞄许何欢的反应,撞进一双眨呀眨的笑眼。
见证师妹一系列表情变化的某人心里偷偷乐开花,在担心她吗。
还不想被她发现,小样。
本来想实话实说逗逗迟星蔚,但已经惹人家担心了,许何欢不想再害她脸红,于是只伸手去勾对面人的袖口。
她本来只是想搭住衣袖晃晃,让她别担心,师姐有分寸。
但位置没瞅准,小指侧贴着迟星蔚手腕外侧滑进袖子,屈指的时候拐错方向,指腹雨刷器似的抹过一小片星星温热滑腻的皮肤。
甚至她还被师妹手腕骨头的凸起硌了一下。
要说的话跳出脑子,许何欢动作僵了一下,才终于拉住了袖子。
那个……
许何欢想说点什么,张开嘴的下一秒又合上。
她有点担心心脏自己蹦出来。
那就彻底没法解释了。
许何欢有点懊恼,豆浆机怎么停了呢,心跳声好吵。
老天奶,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好尴尬,快救场。
“你别生气好不好。”
嘴跑起来了。
脑子和心脏都没赶上。
迟星蔚生什么气……
“……嗯。”
咦?
许何欢抬起头,只看到迟星蔚的侧脸。
师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头扭到一边去了。
是不是被她无语到了。
她眼神飘忽飘忽,心里一跳又一跳。
迟星蔚没被头发挡住的一小部分脸都红了个彻底。
许何欢,你看你干的好事……
“给你豆浆。”
她连忙松开星星,转身想端那碗刚倒好的豆浆。
可能是看着太满,许何欢脑子还没赶上,嘴巴又出动了。
她俯身凑到碗边喝了一大口。
好烫,幸好刚才还僵持了一会,只是舌头全麻。
努力保持镇定,许何欢等大脑赶到,才若无其事地端起来,冲迟星蔚笑笑,“那我喝这碗吧。”
“我给你重新……”
“没事。”迟星蔚没敢看许何欢,低着头接过来,小心翼翼注意着没碰到学姐的手指。
这摔了就直接掉在许何欢脚上了。
许何欢看她谨慎的动作,心里很不是滋味。
迟星蔚不喜欢和她发生肢体接触吧。
之前拉手也是隔着手套。
给迟星蔚倒好新一碗,她端着往餐桌走时,目光里星星正在舀一大口吹了吹气往嘴里送。
她喝过的……
许何欢脚步顿了下,脸噌一下烧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
不喜欢肢体接触却能接受喝她的口水吗?
许何欢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
之前拿错杯子迟星蔚也没介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