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只是想休息一下，就一会儿，当是给我的耳朵一点安静的时间。

许风意为自己开脱，次数多了以后，他也就真的有些不在意了。

喝水？很正常的事不是吗？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茶水间的位置。

“啊！”

饮水机的开水浇在许风意的虎口处，他叫了一声，不过不是因为被开水烫到，而是因为饮水机旁边竟站着一个监察者。

喝水也要被抓了吗，什么时候的规定？许风意吓得腿都有些软了，将饮水机关上，眼睛却直愣愣地看着对方。

这个监察者似乎在睡觉？哪有人睡觉是站着的。许风意见对方迟迟没有动作，松了一口气，但是这种场面确实不常见，许风意压着脚步声走到监察者身边，歪着身体想看清他被帽檐遮住的眼睛。

他的眼睛是睁着的。

监察者笑了一下，将帽檐抬起来，说：“你好？”

许风意站直了身体，他有些没有明白这个监察者的意图，不过看起来他算是监察者中的异类。

“真是的，他们走的时候没有叫我，睡着了。”监察者说，“你看见他们了吗，抓到人了？”

真的会有人在工作的时间这么偷懒吗，还是监察者。许风意心想，不过出于对监察者的敬畏之心，他还是老实地回答：“他们已经走了，不过我只听见了声音。”

监察者似乎有些惊讶：“没看见？那么多人啊，我还以为会引出一些乱子呢。”

见许风意接完水正要离开，他问：“你们这儿的人不会都这样吧。”

“哪样？”许风意转过头，问：“我们这儿的人？”

监察者：“哦，我说你们这个公司的人。”

许风意摩梭着有些老旧掉漆的杯子表面，盯着监察者的脸看了一会儿，与监察者对视的瞬间视线又飘到地板上。

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白望川，白色的白，望，就是那个，看，”白望川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川就是三个竖，三笔。”

“你动作真多，”看着白望川比划自己的名字，许风意喝了一口水，说：“我要投诉你，上班睡觉，骚扰其他职能部门的员工，还有歧视。”

这三点对于任何一个生活在乌托邦的人而言都算是不小的麻烦了，不过投诉监察者似乎也是一种无用功，甚至还有些麻烦。

“别，”白望川被逗笑了，看起来他一点都不在乎许风意的威胁，“还是不麻烦你了，我回去自己罚我自己行吗？”

许风意没有回答，他感到有些烦躁，并不想和这个监察者说话，因为他和以前见过的那些监察者不一样。

不像监察者，像许风意想象中的人。

他遇到想不通的事情时会下意识地皱起眉头，看上去或许会有些严肃，不过心情好的时候眉头是平的，因为还年轻，不容易留什么纹路。

白望川说：“我还没有问过你叫什么。”

“许风意。”

白望川倚着墙问：“不怕我投诉你？”

“随便你。”

许风意一直相信乌托邦的一切都是按照严格的制度来的，为的是保证公平，但是白望川似乎有些不一样。

这样的人是怎么混到监察者的队伍里的呢？

“我不投诉你，不过你今天也跑不了了。”白望川按住许风意的肩膀，说：“今天被抓走的那个人呢，算你半个上司，有些事情也是经了你手的，所以得麻烦你去说清楚。”

“上司？”许风意有些疑惑，“上司就是上司，什么叫半个？”

“啊？”白望川似乎也被问住了，不过他也懒得解释，只说：“进了审讯室就知道了。”

在即将路过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许风意感觉有些紧张，他有些害怕被其他的同事看见，虽然他坚信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但是就这样被监察者带走，办公室里很难不传出些什么吧？

他的眼睛一直在往办公室的玻璃门里看，好在并没有人抬头。

没有人在看。许风意松了一口气，等走到公司楼下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什么。

“你怎么没有问我名字该怎么写，”他问，“你一开始就认出我了吧？”

白望川把他塞进车里，随后自己也坐了进去，说：“你脑子真够慢的。”

许风意这个时候才发现驾驶座还有人，看上去比白望川更有监察者的样子。

果然，刚才在茶水间白望川纯粹是在逗他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