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不知道这些人在说什么,郑怡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只是总在和他们交谈的时候,思绪会停留在其中的某一句话上,然后睁着眼睛发呆,等再醒过来的时候同伴们已经走远了。
慢慢地,郑怡变得总是一个人,只有在换了新的环境的时候,才能融入人群中。
直到她第一次见到林不往。
从那个时候开始,郑怡学会了自己去了解一件事情。
就好比“乌托邦”并不会让所有人都变得好闻,只是会让两个特定的对象之间,因为某种只有两个人可以感受得到的信息,从而变得更加亲近。
又好比,乌托邦其实是一座监狱。
那里面的那些实验体又从何而来呢?
没有人能给她答案。
“我们并不在创造所谓的神话,我们在提出实际的解决方法。”林不往在镜头前认真地回答记者们的问题。
“这是一个很严谨的实验,我相信我们会得到一个,至少说,尽可能地去向我们的预期结果靠拢,不可能百分百符合,这毕竟是……”
访谈进行到一半,似乎是到了某个时间节点,采访的对象换了人,变成了一家企业的项目负责人,有关实验的采访就到此结束了。
“什么?”
孙旭拿着采访稿,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一些早就报道过的东西。
整个新闻部门一片死寂,其实所有人都有料到过这样的结果。
乌托邦计划从建立之初似乎就没有打算对外公布过,只有从采访中零星透露出的一些消息,然而这些访谈的内容根本不足以支撑一个版面。
可是不做又能怎么办?落后其他报社吗?不,绝不能够!
孙旭对着负责人小声说了些什么,最后得出的结论果然不出意料。
“取一个吸引人的标题,内容再模糊一点。”
“可是……”负责这次采访的赵与阳吞吞吐吐地说,“上次不就是这样……”
孙旭睁大眼睛,盯着赵与阳,说:“还不都是你,上一次也是吧,每次出去都只能带回这么点东西,不知道发展自己的线人吗?人脉呢?什么都没有,次次派你跑外勤都拿不到满意的结果,脑子呢!”
似乎还不满意,总要有人为这一次的失败负责,孙旭说:“再有一次,你就从这里滚出去!”
办公室里更安静了,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露头,直到赵与阳回到工位上,又过了几分钟,旁边工位上的同事才歪过头小声安慰他。
“没关系,下次肯定不会再让你去了,拿不到想要的消息,孙经理也着急,他会想办法的。”
赵与阳当然知道,他当初也是仰慕孙旭的,进入这家媒体公司也是因为在大学时听了孙旭的演讲。
可是他现在发现,工作与演讲似乎并不是一件事,在跟着其他记者一起采访林不往的时候他也感觉到了。
在聊到乌托邦的时候,林不往是在笑的,可是他似乎总是在看另一个地方。
是哪里呢?
林不往脱下身上的西装,这让他感到轻松了不少。
“博士,能麻烦您帮我看一下数据吗?”
在实验室里,有一个学生正盯着一份报告,似乎是被折磨了很久,整个人都有些缭乱。
林不往说:“好,你先把报告复印一份放我桌上,我尽量这两天给你回复。”
看着林不往走远的身影,李果平声地感慨道:“好辛苦。”
“我也辛苦,命苦,”周一寻说,“我今晚在实验室睡了,你回宿舍吧。”
“凭什么,你回去,这里归我。”
周一寻语气平平地陈述着事实:“我明天早上八点要向林博士汇报实验结果,你有结果了吗?”
李果平认命地闭上眼睛。
住宅楼下的草地上竖立着一块大屏幕,说是为了让总是待在家里的人能够一打开窗户就能了解到外界而设立的。
郑怡坐在窗前,因为住的楼层比较高,所以实际上她从来都没有真正地看清过屏幕上的那些人脸,只能通过设备连接屏幕听见他们的声音。
但她每天还是会花一些时间坐在窗前,或许她只是想看一些节目,想娱乐,而这是最简单的方式。
至于有很多人在抱怨这样的屏幕总是把屋子里照得太亮,郑怡并不在乎,她不住在这个朝向的房间里。
“实验鼠计划无疑是本世界最伟大的计划,为什么这么讲呢?”电视里,主持人正声情并茂地朗诵着什么东西,郑怡觉得有些烦躁。
不,不是这样的。
她仔细听了一会儿,好像又是上一次做虚假标题的新闻公司。于是她有些气愤地站了起来,走了两步,随后又坐下了,因为已经跳转到下一个新闻了,而新的新闻同样也是郑怡感兴趣的。
是的,是这样的,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