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然见状，在男子还未接过时已经上前将瓶盖拧开。

服务还挺周到，男子颇感意外，那双桃花眼流露出极浅的笑意，他将瓶口对准壶口，手腕微倾便在壶底浅浅覆盖了一层。

宋余等他倒完，将盖子盖上。

起初并无异样，忽然他感觉到手上传来一丝轻微的下坠感，与刚刚相比明显一沉，此刻的陶壶重了不少，这增加的重量绝非方才那点水能有的。

他迅速揭开了壶盖，低头向壶内望去，水量增加了至少一倍，底部还有看不见的水汽缓慢向上凝聚，融入已有的水中。

这聚水符，确有其效。

男子再次抬眸看向宋余时，简洁地问道：“多少钱一张？”

这几个字，如同天籁。

一直大气不敢出的霍然，听到这明确的问价，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去接那男子手中的陶壶：“哎哟，客官您快放下，这粗重活儿哪能让您一直拿着，我来我来。”他接过陶壶放在桌子中央，心里乐开了花，这第一笔生意看来要成了。

小翠也捂住了嘴，眼睛里满是惊喜。

宋余暗自松了口气，面具下的神情舒缓了些许，但多少钱，心里确实没底，找摊位时虽也扫过其他摊子，所卖的东西又不一样，根本毫无参考可言，她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一旁的霍然。

霍然接收到宋余的目光，心头也是一紧，在地府混迹两百年不假，卖符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他心里一一盘算，定价太低显得没档次，但太高了，万一吓跑这好不容易来的顾客……

眼前男子还等着报价呢，时间可不等人。霍然咬咬牙伸出一根手指，在男子面前晃了晃：“一百文，一张。”报完价，他紧紧盯着对方，不敢放过一丝反应。

没想到，那男子闻言，只是极淡地点了下头，爽快说道：“来五张。”

说罢，手便探入怀中，从钱袋里数出五串一百文的铜钱，放在了桌面上，推向霍然。

霍然和宋余看着那堆钱，又飞快地对视了一眼：得，卖亏了。

小翠生怕客人反悔似的，赶紧从桌上那叠符纸里，仔仔细细地数出五张，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男子面前，小脸上尽是抑制不住的开心：“给您，收好。”

男子接过符纸检查了一下，便随意地收进了袖中，看到霍然手腕上的灵讯通，他点了点自己的灵讯通，看向霍然：“要不加个灵讯，后续若有需求也方便寻你们。”

霍然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也抬起手腕凑了过去。

两个物件轻轻一碰，微光闪烁了一下，便显示连接已建立。

男子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灵讯通上显示的新增联系人信息，他逐字念了出来，却让霍然老脸一红：““孤独的人”已添加您为好友，你是孤独的人？”

“咳！”

霍然猛地咳嗽一声，耳根有些发烫，赶紧放下袖子试图掩住那尴尬的名字，含糊应道：“对，是……是我。”这名字是他当初随口起的，此刻被陌生人当面念出，简直羞耻度爆表。

宋余静静看着这一幕，面具下透露出一丝庆幸，还好没把自己的那枚留下来。

男子确认添加成功后，对三人略一颔首，转身离开，很快身影刚消失在巷口。

摊位这边，小翠第一个按捺不住，嘴角咧得都收不回去了，一下子就卖出五张，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不敢相信地数着桌上那堆钱：“一、二、三……”

霍然凑近宋余，压低声音：“你也看出来了吧，那家伙眼睛都没眨一下，答应得实在太痛快了，咱们这价铁定是喊低了，我琢磨着，以后都卖一百五十文，就冲这效果肯定值这个价。”

宋余扫过桌上剩余的符纸，又看了看沉浸在数钱乐趣中的小翠，摇了摇头：“单价提至一百五十文可以。”

又顿了顿，继续道：“但，另外可以加一个打包的价钱，若一次购四张则收五百文。”

霍然先是愣了一下，脑子里在算了一笔账：四张单买是六百文，打包价五百文，但更重要的是走量，卖的也将会更多了。

想到这，他双眼骤然放光，猛地一拍桌子：“妙啊，这样一来，客人稍微一算肯定觉得买四张划算，本来可能只想买一张试试的，也会为了占这便宜，说不定就咬牙买四张了，这样还能快点把符卖完。”

他越说越觉得这主意高明，看向宋余的眼神多了佩服，甚至已经开始摩拳擦掌，期待着下一位有缘人，将四张符一起打包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