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齐声大喊:“加油。”
这一声瞬间打破了街道的宁静,卖陶罐的摊主正拿起一个瓦罐向顾客介绍,闻声手一抖差点给摔了,愕然转头望来,远远打量着这三个手叠着手大喊的年轻人。
这仨怕不是有什么毛病吧。
四面八方投来的异样目光,小翠飞快地抽回自己的手,下意识往宋余身边缩了缩。
其他两人仿佛对周遭的目光毫不在意,做生意嘛,脸皮得厚。
卖面具的摊子旁,那个一直倚着墙的男子终于有了动作,方才从霍然自导自演开始,他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飘向这边,直到人群散去,视线也未移开。
此刻,他像是终于看够了,上前两步走到面具摊子前,从挂着的绳架上顺手取下一个面具,掏钱付款后,将金色镂空面具覆在自己脸上。
面具只能遮住上半张脸,眼角周围刻着栩栩如生的鎏金雕花,将那双桃花眼衬得更加神秘。
他在摊位前站定,目光扫过桌面上的符纸,随即落在了那四面招牌上,毫不犹豫伸出右手抚过其中一张废纸上的“符”字。
再次抬起时,指尖沾了一处极淡的暗红色粉末,凑近嗅了一下,面具后的眼睛微微一眯,目光转向摊位后的三人,声音带着慵懒:“朱砂?”
这简单的两个字,让霍然“唰”地一下从墙根绕过摊前,凑到了男子身边,语气里带着激动:“哎哟,这位爷一看您就是行家,识货。”
他竖起了大拇指,指向桌上那罐朱砂:“没错,最纯的上等朱砂,您瞧瞧这色泽,别的地儿可寻不着。”
小翠也反应极快,见霍然上去搭话,她立刻抽出一张符,小跑着递到霍然手里,还对他使了个继续的眼色。
霍然接过符纸,双手将它举到男子面前展示,指着上面的线条夸张地说:“您再瞧瞧这笔法,绝对和市面上那些糊弄人的玩意儿不一样,每一笔都是我们的大师亲笔所绘,货真价实。”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紧张地观察着男子的反应。
男子并未理会霍然那过于热情的推销,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摊位后方的宋余身上,他再次开口:“这符,有何作用?”
有戏,霍然和小翠的心同时提了起来,紧张地望向宋余。
宋余迎着他的目光,重复着之前的介绍:“可使容器中的水源源不断。”
“聚水符?”男子准确地报出了符的名称。
宋余微微颔首:“正是。”
男子伸手从桌上捏起一张符纸,举到眼前细看:“那么,你这符与别家的又有什么不同呢?”
这个问题让宋余心底一凛,看来这是问这符的优点,一丝心虚涌上心头,她强装镇定将那份心虚压在平静的语气之下:“别家的符如何我不知,也无从比较,但此符能保聚水之效至少持续四个时辰。”
四个时辰,这时间不算短了。
男子面具后的眉头微微挑起,捏着符纸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据他所知寻常的低等聚水符能维持两个时辰已算不错,而且效力微弱且极不稳定,这算是中等偏上的水准。
对于他这种做生意之人,时间往往就是金钱,水虽随处可见,但取用均需耗上大量人力和时间,尤其再撞上繁忙时节、大型宴席,后厨用水量激增,打水的杂役一桶桶跑断腿也未必供得及时,若能有一两张这般效力的符贴在大缸上,省下的时间远非几张符纸钱可比。
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满意,但没有立刻表态,反而将手中的符放回原位,再次看向宋余:“那你又如何证明此符确有聚水之效?”
如何证明。
宋余的脸上闪过一瞬的凝滞,大脑快速转动,目光扫过墙角的包裹,水倒是不缺,但还需要一个容器。
她视线抬起,望向那个卖陶罐的摊子,刚要开口,却见身边红影一动。
小翠几乎与她同时想到了这一点,昨晚她可是亲眼见到并反复验证过这聚水符的神奇,看到宋余看向对面摊子时,她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她没有任何犹豫从摊位后窜出,径直跑向对面的陶罐摊子,在一堆陶器中挑拣,很快选中了一个陶壶,将它推到宋余面前。
“给,宋姐姐。”她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宋余,活脱脱像她肚子的蛔虫。
宋余心领神会一笑,将聚水符用酒水迅速浸润四角,在黑衣男子的注视下将符纸贴在了陶壶的底部,用手掌压实。
接着,她拿起陶壶盖子握在手中,另一只手则将一瓶水直接递向站在摊位前的男子,同时示意他倒进陶壶里:“您可以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