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符的？”

“过去看看？”

“走走，瞧瞧去，反正顺路。”

人群里响起几声议论，脚步不由自主地就跟了上来。转眼间，原本稀稀拉拉走向巷子分散的人群，被这么一搅和，拥过来一群人。

霍然跑在最前头，眼看快到摊位前，他灵活地一矮身，趁着人群涌上来的混乱间隙，从缝中钻到摊位后面。他抬起手，朝着众人连连招呼道：“哎哎，大家别急，都有都有。”

小翠也趁人不注意回到了摊位后面，努力摆出卖货的样子。

摊位瞬间被人群围住，七嘴八舌询问起来。

“这是卖平安符的？”

“怎么个请法，多少钱一张？”

“真管用吗，保什么的？”

宋余举起一张黄符纸，向围着的人群讲明所售之物并非众人预想中的其他符而是聚水符时，现场的气氛顿时冷清了下来。

“聚水符，啥意思？”一个提着酒壶的中年汉子探头问。

“可使容器中的水源源不断。”宋余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里爆发出第一声嗤笑：“嗐，我当是什么稀罕玩意儿。”

最前面那个戴白色面具也撇了撇嘴：“水，井里有的是水，费那劲儿弄张纸回家生水，有那功夫，我儿子都能打两桶回来了。”

“就是就是，”旁边一个年轻些的男人立刻附和，“又不缺水，还花钱买这个，钱真是多的烧的慌，”

“走了走了，没意思，还以为是啥新奇东西呢。”

“白挤这一身汗……”

“散了散了。”

人群开始松动向四周散去，甚至能清楚听见“想钱想疯了”、“故弄玄虚”的话语。

霍然在摊子外侧张开手臂，试图挡住几个正要离开的人：“哎，各位别急着走啊，听我们说完，这符它真有用，特别适合……”他卡住了，脑子里飞快转着适合谁。

小翠也跑到另一边，学着霍然的样子想拦人：“真的有用的，我证明水真的会多起来。”可她的解释太苍白无力，也拦不住这些人散开的冲动。

两人手忙脚乱，只能眼睁睁看着好不容易引来的人群流失，摊位前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清，只有地上留下一连串的脚印证明方才的热闹并非幻觉。

小翠耷拉着脑袋走回摊位后，咬着嘴唇在心里怪自己不会说话，一个顾客都没留住。

宋余看着空荡荡的摊位，以及身边两个仿佛被霜打过的脑袋，捏着符纸的指尖暗自收紧了些许，粗糙的符纸硌的有点疼。

不能这样，倘若连她都流露出半点消极，这恐怕是真的要散伙了。

她转向两人，伸出自己的右手掌心向下，摊开在两人面前：“方才那些人，并非我们这符的受众。”

她的目光先落在小翠脸上：“小翠选的地方不错，确实很多人从这边过去。”接着，她看向霍然，“霍然方才那番，至少让人聚了过来，知道了我们卖的是什么。”

她将摊开的手又往前递了送，坚定地说：“总之，我们刚刚的目的达到了，你俩已经很厉害了。”

霍然正沉浸自我怀疑的憋闷里，闻声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撞进宋余认同的视线里，他看着眼前那只摊开的手犹豫了一下，刚想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对，宋姐姐说得对。”

小翠却抢先了一步将自己的手用力覆在宋余上面，她还扭过头冲着霍然用力点头：“就是，霍然你刚才跑前跑后演得可像了，我差点都信了。”

霍然看着叠在一起的两只手，心底最后那点别扭也散了，嘿嘿一笑：“废话，也不看看是谁演的。”说着，他不再迟疑，伸出自己的手直接盖在了小翠的手背上面。

三只手，握在了一起。

小翠深吸一口气：“来。”

“一、二、三。”霍然赶紧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