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具下的嘴角察觉不到地抽动了一下,立刻打断如此浮夸的表演:“打住,目前我只会画这一种符,这名号担不起。”
“一种符也是符啊,总比啥都不会强,”他搓了搓手,还想再说什么。
宋余不再给他发挥的机会,转身便朝门口走去,刚迈出两步,他果然又跟了上来。
宋余在门前停住脚步看着他,食指竖在唇前。
霍然立刻闭上了嘴,絮叨的声音戛然而止,很快意识到这里是小翠的房间,他讪讪地后退了两步,抓着头发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时不时瞟向那扇半掩的门。
屋内,宋余拿过几张废纸叠放一起固定好,覆盖在大瓦罐口上,绳子沿着罐口细细缠绕勒紧,一个简陋的密封罐就这样做好了。
还是有点不放心,她又将大瓦罐倒置,发现并没有撒漏,随后安心放进包裹中。
床铺那边传来窸窣的声响,小翠一只手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她下意识地看向窗外,天已大亮。
“糟了!”她低呼一声,睡意瞬间飞走大半,手忙脚乱地去抓床边的衣服,刚碰到衣服,突然一个劲地傻笑,抬手捶着自己的额头。
“哎呀,真睡糊涂了,今儿个歇息,不用去上班。”
小翠心情大好,重新躺回去补觉,然而,却看见宋余正将桌上的东西一件件收进包裹里。
她立刻又从床上弹了起来,几步就跑到宋余身边,声音掩饰不住的急切:“现在,你就要走了吗?”
宋余抬眼看了看她,点了点头。
她扭捏地来回拽着衣角,强烈不舍涌了上来,几乎未经思考就脱口而出:“可不可以不走?”
宋余的目光下移,落在了地板上微微蜷着的脚丫上,圆润的脚趾透着健康的粉色,一只脚的脚背无意识地蹭着另一只脚的脚踝。
她弯下腰伸手将床底下那双鞋拎出来,放在小翠的脚边:“地上凉,先把鞋穿上。”
看到宋余还是这么体贴,赶紧趿拉着鞋,她一边系着鞋带,语气变得更加坚定:“要不今天带你转转,我知道好些地方,卖零嘴的,卖小玩意儿的,还有……”
宋余已将最后一张符纸放入包裹,转过身摇了摇头:“今天有正事,得把昨日画的这些符卖了。”
又怕伤了小姑娘的心,她愣了一会儿,斟酌用词补充了一句:“可能没时间。”
小翠系鞋带的手停住了,三两下胡乱把鞋带打了个结,往前凑近一小步:“我闲着也是闲着,你要是不嫌弃我笨手笨脚,我知道在哪人多。”
阳光透过窗纸,照在少女认真的脸上,这份单纯的心意,拒绝的话最终没有说出口。
宋余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包裹斜挎在肩上:“我在门口等你,不用着急。”
说完,她推门而出。
门外,霍然正蹲在院角树下揪着地上的野草,一见她出来,他立刻凑上前,搓着双手问:“走啦,宋……呃,咱们今天去哪?”
“卖符。”宋余言简意赅。
霍然明显愣了一下,连连点头:“卖符好,卖符好。”
他嘴上又开始叨叨:“对了,咱们这符定价多少,要不要我帮你吆喝,就是不知道在哪摆摊……”
小翠听着门口的声音越来越小,飞快地套上外衣,把床上那五十枚铜板塞到挎包里,用手胡乱理了理睡乱的头发,对着镜子露出开心的笑容。
宋余却抬手指向正出探房门的小翠:“她知道,今天和我们一起。”
霍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卡了壳。
昨日那个死气沉沉的小丫头竟换了身石榴红色的裙子,斜挎着同色系的布包,那个包边角绣着绿色的缠枝花纹,一看就是精心搭配的。
这分明是一副逛街看热闹的打扮,哪里是要去卖东西的样子。
他一把将宋余往旁边拉了拉,背对着小翠压低了声音:“你疯啦,要带她,你看她那样子像是能吃苦卖东西的人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别到时候怕是帮不上忙,还得我们分心照顾她这个娇滴滴的小姐。”
“谁说我吃不了苦的。”
一道带着明显怒意的声音猛地从他身后响起,霍然一转头对上小翠圆溜溜的杏眼。
这小姑娘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正狠狠地瞪着霍然,看样子刚才的话也听到不少。
不等霍然解释,小翠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挽住了旁边宋余的胳膊,她还扭过头挑衅般冲着他吐了吐舌头,仿佛在宣告宋余的所有权。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宋余的身体瞬间僵直,她很少与人有这般肢体接触,胳膊上传来的温热感让她感到一阵无所适从,下意识地想将手臂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