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师傅不动声色地捏了捏荷包的厚度，扯开一条缝瞥了一眼，他将荷包揣进怀里后，凑近宋余：“看你俩也不容易，干活也实在，这么着，你可以跟小翠挤一挤，她是我侄女，至于那小子嘛，就跟我那屋凑合一晚。”

“小翠，怎么找到她？”宋余问。

胖师傅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等会儿收拾完，我带你去认门，放心，全包在我身上”

院中，霍然迅速溜到院角灯光照不到的地方，他左右张望，才放心将铜板全倒出来。

月光划过铜钱，只听见蹲着那人嘴中蹦出一个接一个的数字：“一、二、三……”

不多不少，整整一百枚。

霍然发起愁来，眼前只有一个荷包，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将所有铜板又装回去了。

门口聚集很多人准备散去，霍然与他们擦肩而过，快步走进厨房。

宋余正和胖师傅站在一处，见他过来，小声地说：“安排好了，你跟胖师傅挤，我跟她侄女住。”

霍然露出笑容：“太好了，有地方躺了。”

两人跟着胖师傅穿过回廊转入一处房屋低矮的院子，他在一扇木门前用力敲了敲，粗声喊道：“小翠，是我。”

门内传来一道清脆稚气的回应：“来了来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身形纤细女孩子探出身来，她看起来约莫十四五岁，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在看到陌生人的瞬间，立刻将门收紧了些。

胖师傅上前一步，背对着他们低声解释：“别怕，这俩是叔叔的朋友，在你这凑合一晚，行不？”

小翠目光在宋余平静的脸上停留片刻，侧身让开一条通道，对宋余点了点头：“进来吧。”

霍然见宋余就要迈步进去，赶紧拉着宋余的衣袖，脸上堆起歉意的笑容对胖师傅和小翠说：“不好意思，稍等一下，我有点话跟她说。”

他拉着宋余到几步远的屋檐下，不由分说地将荷包塞进宋余手里：“那人一共给了一百文，你手上一点钱都没有，你先拿着，应应急。”

宋余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荷包，抬起眼看着霍然：“今晚，你自己多加小心。”

他心头一暖，重重点头：“你也是。”

宋余转身走向小翠的房间，身影消失在门内。

霍然却还站在原地，目光不自觉地追随那扇关上的门，他下意识地摩挲着左手，留恋刚刚衣袖被抽离时带来的空虚。

胖师傅走过来，专门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声音里满是戏谑：“嘿，小子，别巴巴地看了，人都进去了，走吧，咱们哥俩也该歇着了。”

霍然这才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跟着胖师傅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路上，胖师傅忍不住打趣：“那姑娘是你媳妇儿？”

“不是。”霍然立刻否认，脸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哦——”胖师傅拉长了调子，挤眉弄眼，“那一定是你相好的小对象。”

霍然着急辩解，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都能看到他的耳朵根有些发红：“是朋友，就是一起搭伙干活的朋友啦。”

后院的灯火逐一熄灭，两人的交谈声渐行渐远，慢慢飘散在安静的夜色中。

宋余看着房间内一张旧木桌以及两张并排挨着的木床，其中一张床上还堆放着一些杂物。

小翠关好门后，熟练地将门边一张板凳搬过来，斜顶在门后，做完这些，她看向还在站着的宋余：“愣着干嘛，坐啊。”

宋余环顾四周，唯一的板凳被拿去堵门了，难道她这个入侵者要去污染那张干净的床？

小翠看出她的犹豫，拍了拍床铺：“坐吧，没事。”

宋余摇摇头，指向那张堆着杂物的床：“今天洗了一下午菜，衣服上全是泥和土，太脏了，就不坐你床上了。”

说着，她走到那张杂物床边，小心地将一些的东西挪开，清理出一小片地方，然后才坐下。

小翠毫不掩饰地盯着对面的宋余，细细打量着，叔叔一年到头都在厨房打转，今天突然带来两个陌生人说是他朋友，实在太可疑了。

宋余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你还想问什么吗？”

小翠立刻开口，带着这个年龄特有的纯真：“你和我叔叔怎么认识的呀，认识多久了，我怎么从来没听他说起过，还有你们这样的朋友，你看着年纪好像和我差不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