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干坏事的时候异常精神,他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闭目养神的宋余:“哎,你说那马吃不吃这玩意儿?”他指了指地上的萝卜叶子和胡萝卜。
宋余睁开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马倒是睡得正香,这也没什么好犹豫,嘴中吐出一个字:“吃。”
霍然听到这话,一下子来了精神:“它是马,又不是兔子,马吃草,怎么会啃萝卜呢?”
宋余被他较真的样子勾起了一点兴趣,侧过头:“不信,赌一局?”
霍然来劲了:“赌什么?”
宋余看着他迫不及待的样子,说得很随意:“谁输了,明天帮对方干一件事。”
“好啊。”霍然满口答应,立刻爬起来在那堆叶子里挑挑拣拣,选了几根带着点嫩叶的红萝卜攥在手里,朝那匹打盹的马走去。
那匹马听到脚步声,耳朵动了动,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了霍然一眼,似乎觉得这个两脚兽没啥威胁,又眯上了眼睛。
霍然见状,胆子更大了些,动作却格外小心,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跟马商量:“马大哥,马大爷,行行好,配合一下,就闻闻,别真咬啊,千万别咬到我手……”
他将胡萝卜慢慢凑到马鼻子前,马依旧没睁眼,鼻翼只微微翕动了两下。
霍然回头,冲着宋余露出一个胜利在望的笑容,压低声音得意道:“你输定……”
“了”字还没出口,一直爱答不理的马突然张开嘴卷走了他手中的胡萝卜,湿漉漉的舌头还顺便舔了一下未移开的手指。
霍然被吓得魂飞魄散,猛地缩回手,手里剩下的胡萝卜下意识全扔在了地上,转身就往水池边狂奔,嘴里嚷着:“它竟然舔我了,我的手不干净了。”
院中只留下一人一马,马已经睁开了眼,正低头去够地上散落的胡萝卜,吃得津津有味,尾巴愉快地小幅度甩动。
宋余看着霍然狼狈逃窜的背影,将附近干净的菜叶和胡萝卜捡起来,走到马旁边,把寻来的东西推到马更容易够到的地方。
马看到突然多出来的美味佳肴,它明显更高兴了,使劲地用脑袋拱着宋余的手,喉咙里发出阵阵满足的呼噜声。
宋余顺势轻轻摸了摸它脖颈后粗糙的皮毛,语气里难得的温和:“吃吧,好马。”
霍然在水池边把手搓了又搓,确认没有口水残留,才心有余悸地回来。
一回来,就看到宋余蹲在马边,轻柔地抚摸着马颈,而那匹马正温顺地低头吃着她给的食物,偶尔还蹭蹭她,画面异常和谐。
他靠在门口,看着宋余与马相处的侧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容。
他走过去,略带吃味地问:“行啊你,连马都听你的,明天要我干啥,说吧。”
宋余站起身,看了他一眼:“还没想好,先欠着。”
厨房的火光逐渐黯淡下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也消散在空气中,刚刚属于厨房的热闹全都不见了。
胖师傅端着堆着冒尖的大碗,从厨房门口走出来,一眼就看到台阶上的两人,用手中的筷子敲了敲碗沿:“喂,新来的发什么呆,吃饭了。”
两人闻声抬头,胖师傅已经埋头扒拉了一大口饭菜,含糊地催促:“愣着干啥,锅里还有,自己盛去。”
竟然管饭!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起来。
他俩快步走到水池边冲了冲手,也顾不得擦干,在衣服上随便抹了两下就匆匆往厨房走。
路过胖师傅身边时,那股霸道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人食欲大开,两人仿佛刚刚吃的是个假饼,脚步不自觉地又加快了几分。
厨房里的余热尚未完全褪去,其他几位师傅也各自端着碗埋头吃着,铁锅里飘荡着腾腾热气,旁边的箩筐里堆着白胖白胖的馒头。
两人麻利地找来碗筷,盛了满满一碗菜,又抓了两个大馒头。走到厨房门口时,看到胖师傅也在台阶上坐着吃饭,便在他面前停下:“谢谢师傅。”
胖师傅从碗沿上方抬起眼皮,嘴都没张,只是挥了挥筷子。
两人又回到原先休息的地方席地而坐,立刻开动手上的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