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余走过一排歪斜的货架时,目光忽然被一摞随意堆放的书吸引。
这地府难道还有人,哦不,是鬼看书吗?
她好奇地抽出一本封皮微微皱起的书,看到书名的那一刻她瞬间僵住——《演员的自我修养》。
这本经典到让无数演员奉为启蒙的书,此刻竟然在她手上,这是多么荒谬。
今天刚靠演员挣到第一笔钱,况且青云道法的核心之一,也是通过沉浸的扮演来引导和化解执念。
这本书的存在,简直一举两得。
“想买”两个字不时在她的脑海里疯狂冒头,耳边仿佛叫嚣着拿下它的念头,都在此刻达到顶点。
手指刚触碰放荷包的位置,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囊中实在羞涩,顿时清醒。
她犹豫再三,瞥了一眼门口仍在沉睡的老板,不动声色地将书换到旁边一个被其他杂物半遮住的角落。
做完这一切,一股微妙的羞耻感油然而生,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卑鄙。
她退开两步望着那个藏书的角落,不禁泛起一丝苦笑和迟来的感慨,早知道当初就该听师父的话,好好提升演技。
师父总说让她多看看这本书,她那时年少一门心思全扑在医术上,总感觉师父是在诓骗她,虽然她也是一个道士,学演戏难不成还要当演员不成?
现在看来,她真的错了,这简直是上天给她开的一个巨大的玩笑。
另一头的霍然有了新发现,他仰头看到高处的货架上露出的一小角边缘整齐的黄色,颜色和外观太像宋余口中的黄纸。
货架的高度在一般人眼中略显困难,但对于他来说简直小菜一碟,毫不费力伸手就能触碰到,他情不自禁在心中得意:“长得高还真是有用。”
他用手指小心地捏住那黄色的一角,轻轻往外抽了抽,漏出的部分并未增多,下一秒便不敢再用力,怕把这薄薄的的东西扯破。
他习惯地想回头喊宋余来辨认一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刚才找了那么多,结果就找到了一个,这次万一又不是,岂不是让她白高兴一场,算了不烦她了。
想到这里,他决定自己来。
看着那叠黄纸上面的杂物,他开始哼哧哼哧地将这些障碍物一个接一个地搬下来,暂时堆放在自己脚边。
荡起的灰尘在空中漫无目的飘着,不时跑进他的鼻腔里,数量积满便成功使他打了一个喷嚏,控制不住地抽动着鼻子。
霍然一刻也没停歇,一股气地将所有的障碍都清理完,将那叠黄纸完整地抽了出来。
细细摸着略显毛糙的纤维纹理,像,简直太像了!
他迫不及待地翻到背面,还真的让他找到了,一张有些褪色印着明显“符”字的标签,标签后的胶水早已干枯变硬,静静地躺在角落下方。
一股巨大的喜悦瞬间冲上头顶,霍然几乎要跳起来。
他紧紧捏着这叠符纸,看向宋余的方向,她此刻正背对着自己,站在那一动不动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霍然快步走到她身边,快要靠近的时候,计上心头,将拿着符纸的手背到身后,然后用另一只手指向宋余的头发:“诶,你头发上沾了个什么玩意儿。”
宋余正出神闻言吓了一跳,立刻抬手在头发上胡乱摸索:“哪呢,什么东西?”
霍然憋着笑,手指隔空点在她的额前:“看着像条肥虫子还在动,快爬到你额头上了。”
她身体瞬间僵住了,摸头发的手停在半空:“真的,你能帮我把它弄下来吗,快点!”她声音里都带了颤抖,紧闭着眼不再说话,生怕一开口就掉进嘴里。
霍然看着她吓得睫毛乱颤的样子,差点被逗得笑出声,咳了两声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别睁眼啊,我这就帮你拿掉。”
他将手在宋余眼前晃了晃,同时将一直藏在背后的符纸拿到了她的面前:“好了,已经取下来了,你看。”
宋余最怕软体动物,心中正祈祷千万别是这种,她忐忑地只睁开一只眼睛,手指无意识揪住衣角,映入眼帘的是一叠符纸。
“啊,符纸。”她忍不住叫出声,伸手就去接。
霍然顺势将所有的符纸塞进她手里:“你别介意,可能有点脏。”
宋余紧紧攥着符纸,一抬头她愣住了。
霍然的头发颜色分层了,脸上黑一道白一道,一层灰正分散窝在他的头上和衣服上。
怎么会介意呢。
她看看眼前这个一身狼狈的家伙,指着他的头和衣服:“你那里,全是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