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月舒醒来便见身上多了一件玄色外袍。
衣服上沾着风信子香的气息,月舒心底对观风信香的贪念再次冒出。
鬼使神差地,他将衣领凑到鼻尖,深深嗅了一下。
一抬头,正对上观风怔怔望来的桃花眼。
月舒的耳根罕见的泛起热意。
自己刚才的样子,观风……全看见了。
月舒手指蜷了蜷,一时无措。
观风这才回过神来,不自然地咳嗽一声,伸手拿衣服。
“山里露水重,衣服潮了也正常。前辈若嫌弃,我拿去烤烤。”
他这是将月舒刚刚嗅闻行为解释成了检查衣服干湿,给了彼此台阶。
月舒忙松手,含糊应了一声,
“嗯……我去洗漱。”
说罢匆匆起身走出山洞。
冰冷溪水泼在脸上,月舒睫毛微微颤抖。
他看着山洞口在忙着生火的少年,心绪混乱。
自己似乎……
在不知不觉间,越陷越深了。
……
进入南疆地界,周遭环境越发恶劣。
空气湿黏闷热,奇形怪状的植被下毒虫蛇蚁遍布。
月舒的洁癖在这种地方被无限放大,看着脚边爬窜的虫豸,浑身不自在,步子都慢了几分。
观风见他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禁笑了。
“前辈这身手踏雪无痕,还怕几只小虫子?”
收到月舒一记冷眼,他立刻举手投降,从怀里掏出特制的百草驱虫散。
“行行行,我错了。”
“给您开条御道,保准片叶不沾身,行了吧?”
药粉撒了一圈,毒虫迅速退避。
观风又用墨玉扇扫开挡路的藤蔓蛛网,清出一条干净小道,挑眉看向月舒。
满脸写着“快夸我”。
看着这样的他,月舒心头烦躁莫名散了大半。
他没说话,只瞥了观风一眼,便默默从那道上走了过去。
观风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比之前又近了半步。
正摸索着寻找九涯门入口,一群凶神恶煞的散人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自称铁狼。
他看到月舒戴着斗笠,身形清瘦,眼中立刻不怀好意。
“这小公子,身材还挺标致啊。”他咧着嘴,脏手径直伸向月舒的斗笠,
“来,让大爷我瞧瞧,斗笠下面藏着什么绝色。”
另一只手同时摸出一包迷药,悄无声息洒出。
月舒眼神一冷,飞身避开。
观风彻底火了。
“敢动我的人,找死!”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了愣。
他怎么会……这么说?
可看着铁狼那副淫邪嘴脸,他觉得,自己这么说,一点都没错。
他二话不说,掏出年少时捣鼓出的成名杰作,奇痒猪头散。
这种毒粉,无色无味,沾之即痒,中招者犹如千万蚂蚁啃噬,非抓到脸肿如猪头不可。
当年他拿来捉弄严硕,差点被打断腿。
观风扇子一扬,药粉无声飘散。
下一刻,铁狼等人便开始疯狂抓挠全身。
“啊!痒!好痒啊!”
“老大!我身上好像有虫子在爬!”
“救命啊!要死人了,快把皮抓烂了!”
几人丑态百出,倒地翻滚哀嚎,场面一时颇为壮观。
观风抱臂看着,悠悠道。
“哎呀,几位这是……水土不服啊?在下恰好略懂些医术,要不要替你们瞧瞧?”
铁狼等人狼狈逃窜,临走前,色厉内荏的嚷嚷。
“臭小子,你给我等着!”
“我这就去找我们老大来收拾你!”
他们慌忙逃窜,掉落了一地物品。
观风用扇骨挑起其中一包毒药,凑到鼻尖,轻轻闻了闻。
这毒粉气息甜腻,后劲却阴毒狠辣,是武林禁药软骨散的变种,能令人筋骨酥软、内力凝滞,任人摆布。
这等精细歹毒的毒粉,怎会在一群散人喽啰手里?
而且这软骨散质地细腻精纯,与先前北暮门出现的化功散极为相似,主料皆是用独特的蛊虫粉与毒草炼制。
南疆果然有问题!
观风想向月舒讨教看法,将毒粉递过去。
“前辈见多识广,帮我瞧瞧这个。这软骨散质地精纯,绝非寻常散人能有。”
“这手法……我总觉得眼熟。你觉得呢?”
月舒接过闻了闻,只觉得它气味刺鼻,让他有些头晕,并未发现其他异常。
他下意识朝观风身边靠了靠,那股风信子清香让脑中昏沉散了几分。
“……下三滥的手段,不值一提。”他冷冷说。
发情期刚过没多久,他五感有些迟钝,对外界许多变化感知模糊,唯独对观风的存在格外敏锐。
方才观风下意识将他护在身后,脱口说出他是他的人……
那种被保护的感觉,陌生,却让他心下微安。
这人手段虽有些恶趣味,但武功确实高强,毒术也厉害。
跟着他,或许真能查清爹娘的死因。
观风看到月舒心不在焉,以为是那怪病让他反应都慢下来,正想耐心解释。
铁狼等人,已经气势汹汹地回来了。
“于老大!就是这两个不长眼的东西伤了咱们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