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余之后。
杨过由雕兄送至谷口,一人一雕依依惜别许久后分离,负上玄铁重剑直奔襄阳而去。
月明星稀,夜色朦胧,杨过运起轻功行至郭府,正欲朝郭芙的房间走去,忽见一黑影晃动,他凝神看去,那人身形苗条婀娜,一身黑衣,背上斜插长剑,正是郭芙。
杨过心道:夜半时分,芙妹不在房间睡觉,怎的从外面归来?
他随着郭芙脚步移动,见郭芙轻手轻脚打开房门,点上蜡烛,才发现她的脸色不大好,人也消瘦了许多。
杨过俊眉一蹙,暗道:“芙妹怎么清瘦了这么多?人瞧着也恹恹的,难道生病了?郭伯母没有照顾好她吗?”
他心里一急,立马就要从树上下去找她。
“大小姐,你回来啦,夫人已差人来问起三次,大小姐回来了没有?”
是郭芙的婢女,杨过重新将身体隐入夜色。
郭芙自坐下之后便一直愣神,那婢女突然出声将她吓了一跳。
婢女道:“大小姐饿不饿?厨房还温着小米粥。”
郭芙长叹了口气,“我吃不下,你去跟老爷、夫人回报,说我要见爹爹。”
那婢女应了一声,踱步向外走。
杨过看郭芙神情惆怅,心想:“难道芙妹这些日子都没回郭府?她在外奔波是为了寻我吗?这段日子她是因为担心我食不下咽吗?”思及此处,他不觉心旌荡漾。
芙妹果然还是挂念我的,可吃不下饭怎么行?身体都要受不住了。
他暗暗决定,等郭伯伯来了,我再下去一起给他们一个惊喜,然后芙妹好言好语哄我几句,我便告诉郭伯伯已经原谅芙妹了,然后一辈子和芙妹留在襄阳,陪郭伯伯郭伯母抵御蒙古。
想到这里,他眼冒精光,心里像吃了蜜糖一样甜。
过了一盏茶左右,郭靖来了,他沉着脸,伸指在门上轻轻一弹,说道:“芙儿,你睡了吗?”
郭芙从床上弹起,颤声道:“爹爹,是你吗?”
她将门打开,抬头向父亲望了一眼,随即低下了头。
烛火噼啪跳了一下。
郭靖走进房去带上了门,坐在床前椅上,半晌无言。
郭芙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腰间丝绦。
不知过了多久,郭靖的声音终于沉沉响起:“这些时日,你去了何处?”
郭芙肩头轻轻一颤,依旧垂着眼,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我......我伤了杨大哥,怕您责罚,所以......所以......”
“所以出去躲了几日?”
郭靖接过她的话,语气里听不出波澜,却让郭芙绞着丝绦的手指更加不安。
她咬着下唇,极轻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