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式？”洛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看着唐潜，眼神里充满了讽刺和悲凉，“唐潜，你告诉我，婚姻是形式？那你现在站在这里，又算什么？”

他上下打量着唐潜，看着他身上价值不菲的衣着，看着他眉眼间不经意流露出的、与三年前那个阳光少年截然不同的沉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

“看来你这三年过得不错。”洛祁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学会了听话，学会了联姻，也学会了……玩弄人心？”

“我没有！”唐潜猛地转过头，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被误解的急切和烦躁，“洛祁！你根本不知道我这三年经历了什么！你以为我愿意吗？我被他们像犯人一样看着，被逼着学管理，学应酬，被逼着和根本不认识的人结婚！我…”

“所以你就可以理所当然地消失？”洛祁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所以你就连一句‘等我’都吝啬给予？唐潜，别把你父母的过错，当成你懦弱的借口！”

“我不是懦弱！”唐潜像是被踩到了痛处，情绪骤然失控，他一把抓住洛祁的手臂，力道大得让洛祁皱起了眉，眼神里翻滚着压抑已久的痛苦和暴戾，“我是在积蓄力量！没有这三年，没有现在这个身份，我连站在你面前的资格都没有！我拿什么跟我爸斗？拿什么保护你？！”

他的声音在花店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

洛祁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熟悉的执着，却也看到了那执着背后，被强行扭曲的痕迹。眼前的唐潜，不再是记忆中那个会对他傻笑、会因为他一个点头而雀跃不已的少年。他变得强势，易怒，被家族的牢笼和所谓的“力量”磨砺得棱角分明，却也伤痕累累。

愤怒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和心痛。

洛祁用力甩开他的手，眼神沉寂下来，如同燃尽的灰烬。

“保护我？”他轻声重复，嘴角勾起一个极淡、极苦的弧度，“唐潜，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唐潜，走向那盆还未换完土的君子兰，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走吧。唐先生。”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你的‘形式婚姻’，你的家族，你的世界……都与我无关了。”

唐潜僵在原地，看着洛祁决绝的背影，那句疏离而冰冷的“唐先生”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的解释和辩白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回来了，带着自以为是的“强大”，却发现早已弄丢了最珍贵的东西。

花店里只剩下植物无声的呼吸，和两个被时光与现实撕裂的灵魂，隔着一室花香，咫尺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