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祁……”他低声唤道，声音带着烟花散尽后的慵懒和满足。

洛祁微微偏头，避开了他那过于黏糊的蹭弄，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又开始发热。他想抽回手，却被唐潜更紧地握住。

“再待一会儿，”唐潜耍赖般不肯松手，下巴朝窗外扬了扬，“等外面完全安静了我就走。”他知道洛祁喜欢清净，也清楚自己不能待得太晚，家里那边还需要圆谎。

洛祁没再坚持，任由他牵着，两人并肩站在窗边，看着最后几点烟火的光芒消失在墨蓝色的夜空中。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清冷的月光洒在覆雪的街道上，映出一片莹白。

“开学就高二下学期了，”唐潜忽然开口，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对未来的认真， “时间过得好快。”

洛祁“嗯”了一声，目光依旧望着窗外。高一下学期，意味着离成年又近了一步，也意味着离某些必须面对的现实更近了。“我会考上和你一样的大学。”唐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或者，至少是同一个城市的。”

洛祁终于转过头看他。唐潜的眼神亮晶晶的，里面没有丝毫的迷茫或玩笑，只有一往无前的坚定。他知道唐潜的成绩，虽然不算顶尖，但也很不错，加上这股拼劲，并非没有可能。

“不用勉强。”洛祁说。他不想成为唐潜的负担或压力。

“不是勉强，”唐潜摇头，笑容灿烂，“是目标。有目标，才有动力。”

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样子，洛祁心底某处微微触动。他习惯了独自规划一切，习惯了不抱期望，此刻却有人如此理所当然地将他的未来纳入自己的蓝图。

“好。”他轻轻回了一个字。

这一个“好”字，让唐潜脸上的笑容更加夺目。他忍不住飞快地低头，在洛祁的唇角偷亲了一下，一触即分，像羽毛拂过。洛祁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抿了抿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那温热柔软的触感。他瞪了唐潜一眼，只是那眼神里没什么威力。原本性格暴躁的人在他的怀里也能变得格外温顺。

唐潜得逞般地嘿嘿笑了起来，终于松开了手，指了指墙上的时钟：“我真得走了，再晚回去要露馅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珍惜地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又整理了一下被洛祁围得有些歪斜的末端，动作小心翼翼，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我送你到路口。”洛祁说着，转身去拿外套。

“不用！外面冷！”唐潜连忙阻止，把他按回原地，“你乖乖待在店里，我跑回去，很快的！”

他不容分说地把洛祁按坐在柜台后的椅子上，自己则像一阵风似的冲到门口，回头朝他用力挥了挥手，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傻笑：“我走啦！明天……不对，是今年！今年见！”

说完，他拉开门，身影敏捷地融入门外清冷的夜色中，脚步声由近及远，很快消失。

花店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洛祁一个人，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属于唐潜的淡淡气息，以及他自己身上沾染的、那条围巾的羊毛味道。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角，那里似乎还有点发烫。然后，他低头看向自己空落落的手，上面仿佛还残留着被紧紧握过的温度和力道。

洛祁站起身，走到那盆被唐潜精心照料、绿意盎然的绿萝前，用手指轻轻弹了弹它的叶片。

“今年……”他低声自语，后面的话消散在寂静里，只有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他未竟的话语和悄然改变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