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的第二天,雪后初霁,阳光透过冰冷的空气,在覆雪的行道树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然而,花店内的气氛却比屋外更加凝滞。
洛祁刚打开店门没多久,一辆区工商局的车就停在了门口。两名工作人员走进来,出示证件,语气公事公办:“接到举报,称你店存在无证经营和销售不符合标准植物的情况,请配合我们进行检查。”
洛祁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这是陈深的手笔,利用官方渠道施压,让他疲于应付。他沉默地配合着检查,看着那两人仔细地翻阅他的营业执照(养母早已办妥)、进货单据,甚至挑剔地检查每一盆植物的标签和状态。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最终,他们没能找到明显的违规之处,但还是以“部分植物标识不清”为由,开具了一张限期整改通知书。
“年轻人,做生意要规范。”临走前,其中一人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洛祁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指尖冰凉。这只是个开始,他清楚。后续可能会有消防、卫生、税务……各种名目的“检查”会接踵而至,直到他不堪其扰。
他走到后院,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试图压下心头的烦躁。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唐潜发来的信息,抱怨着集训营枯燥的伙食和严格的作息,字里行间却依旧透着对他的关心:【这边信号不好,偷偷发的。你那边怎么样?一切还好吗?别太累。】
洛祁看着屏幕,手指动了动,想告诉他面临的困境,但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嗯。】
他不能把唐潜拖下水。更何况,唐潜现在自身难保。
唐潜看着那个冷冰冰的“嗯”字,心里空落落的。他了解洛祁,越是平静,可能意味着问题越大。他焦躁地在宿舍里踱步,恨不得立刻飞回洛祁身边。但他被看得死死的,手机使用时间都有限制,与外界的联系几乎被切断。这种无力感让他备
受煎熬。
接下来的几天,洛祁的生活变成了应对各种“突发事件”的循环。网络时不时断线,门口偶尔会出现来历不明的垃圾,甚至有一次,店门的锁芯被人用胶水堵住。
洛祁没有抱怨,也没有去找陈深对峙。他知道那毫无意义。他默默地修理,清理,联系网络公司。同时,他利用一切空闲时间,更加深入地研究花卉养护和经营知识,在网上寻找可能绕过陈深控制的新供货渠道。他联系了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李经理,委婉地询问是否认识其他可靠的本地苗圃。
他还做了一件事————开始详细记录。记录每一次“意外”发生的时间、情况,记录每一次“检查”的部门和结果,记录所有与花店经营相关的收支和凭证。他将这些记录备份在云端,并打印了一份纸质版,藏在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这是一种未雨绸缪,他需要证据,以防陈深做出更过分的举动。
这天下午,洛祁正在整理记录,风铃响了。他抬头,看到范薛希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祁哥!”范薛希脸上带着些不自然,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袋,“我……我妈包了点饺子,非让我给你送点过来。”
洛祁看着他,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