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祁的呼吸有些乱，他没有看唐潜，视线落在昏暗的墙角，声音低哑：“……不知道。”

他不是抗拒，而是……不确定。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情境，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汹涌而来的、超出他掌控范围的情感。

唐潜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和泛红的耳尖，心里那点失落瞬间被一种更柔软的情绪取代。他没有再试图靠近，而是就着这个近乎拥抱的姿势，缓缓地将额头抵在了洛祁没有受伤的那边肩膀上。

这是一个充满依赖和无声寻求认可的姿势。

洛祁的身体彻底僵住。肩膀上传来的重量和温度如此真实，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毫无保留的热度。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动了动，一种想要抬起、回抱住身前之人的冲动前所未有地强烈。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动，只是任由唐潜靠着，感受着这份沉默而滚烫的依偎。

时间在昏黄的灯光下缓慢流淌。不知过了多久，洛祁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将自己的侧脸，轻轻贴上了唐潜柔软的发梢。

只是一个微小的接触，却像是一个无声的答案，在静谧的夜里悄然回荡。

窗外月色朦胧，窗内灯火温存。有些界限一旦模糊，便再也回不到从前。而某些悄然滋生的情愫，终于在夜的掩护下，找到了栖息的角落。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房间里投下柔和的光斑。洛祁先醒了过来。

他发现自己还维持着昨晚的姿势，侧靠在床头，而唐潜……竟然就那样趴在他身侧睡着了，脑袋还枕着靠近他腰侧的位置，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他的腿边。少年睡得很沉，呼吸均匀，额前的碎发柔软地垂落，看起来毫无防备。

洛祁的身体有些发麻，尤其是被压住的半边。他下意识想动，却发现自己被唐潜以一种不算紧密但绝对存在的姿势“困”住了。他低头看着唐潜的睡颜，昨晚那混乱又暧昧的记忆瞬间回笼——额首相抵的贴近，发梢轻触的颤栗，还有自己最终那默许般的回应。

一种陌生的、带着些许无措的感觉涌上心头。他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冰冷的界限，此刻却被另一种温度紧密包围。他想推开，指尖动了动，最终却只是轻轻落在了唐潜散落的黑发上，触感比想象中还要柔软。

就在这时，唐潜的眼睫颤动了几下，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四目相对。

唐潜先是茫然，随即猛地清醒，意识到自己竟然就这么睡着了，还趴在洛祁身上！他像被烫到一样弹开，脸颊瞬间爆红，语无伦次：“我……我怎么睡着了？对不起！压到你没有？伤口疼不疼？”

他慌乱的样子冲散了洛祁心头那点微妙的无措。洛祁移开视线，撑着身体慢慢坐直，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胳膊，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