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花店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里间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洛祁已经换上了一套深灰色的棉质睡衣,柔软的布料稍稍减弱了他平日的冷硬。他侧身靠在床头,后背垫了个枕头,尽量避免压到伤口。药油的味道淡淡地弥漫在空气中。
唐潜没有离开。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沉默却不再令人窒息。之前的意外接触像一层无形的薄膜,改变了空气的密度。
“还疼吗?”唐潜轻声问,目光落在洛祁被睡衣遮盖的后背位置。
“还好。”洛祁的回答依旧简短,视线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灯光在他长长的睫毛下投下小片阴影。
过了一会儿,洛祁似乎觉得这个姿势不太舒服,微微动了一下,牵扯到伤处,几不可闻地吸了口气。
唐潜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俯身过去:“别乱动,我帮你调整一下枕头?”他的声音很近,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洛祁的耳畔。
洛祁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没有拒绝,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唐潜小心地伸手,绕过他的肩膀,去调整他背后的枕头。这个动作让他几乎将洛祁半圈在怀里,能清晰地闻到洛祁发间残留的、和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药油的味道。他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洛祁颈侧的皮肤,感受到那里的温热和脉搏轻微的跳动。
洛祁闭上了眼睛,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不太习惯这样近距离的、带着明确关怀的接触,这比打架时的碰撞更让他心绪不宁。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讨厌。或许是因为受伤带来的脆弱感,或许是因为……这个人是唐潜。
枕头调整好了,唐潜却没有立刻退开。他的手臂还虚虚地环在洛祁身侧,目光落在洛祁近在咫尺的侧脸上。灯光柔和了他冷硬的线条,显得异常安静,甚至有些????乖顺?这个词用在洛祁身上极其违和,却在此刻无比贴切。
“洛祁。”唐潜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洛祁缓缓睁开眼,对上唐潜近在咫尺的目光。那目光里不再有之前的试探和小心翼翼,而是沉淀下来的、深沉而滚烫的专注,像暗流涌动的深海。
没有人说话。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彼此交融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床头灯的光晕将两人笼罩在一个与世隔绝的结界里。
唐潜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洛祁微抿的、颜色偏淡的嘴唇上。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挣脱胸腔。
洛祁看着唐潜逐渐靠近的脸,没有躲闪。他能感觉到唐潜呼吸的温热,越来越近。一种陌生的、带着些许慌乱却又隐隐期待的电流窜过他的脊椎。
就在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的前一刻,洛祁却突然偏开了头,这个细微的动作阻止了即将发生的接触。
唐潜的动作顿住,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没有强求,只是保持着极近的距离,低声问:“……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