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一步,几乎与陈深鼻尖相对,周身散发出的冷冽气息让吊儿郎当的陈深也不由得收敛了笑容。
“陈深,”洛祁的声音冰寒刺骨,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再说最后一遍:滚、出、我、的、店。”
他眼神里的狠戾和决绝是如此清晰,那是一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捍卫自己领地的凶悍。范薛希被这气势慑住,大气不敢出。唐潜也怔住了,他从未见过洛祁如此外露的、带着毁灭倾向的愤怒。
陈深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习惯了洛祁的冷漠,却第一次直面如此具象化的敌意。他知道洛祁是认真的,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表弟,被触到逆鳞时,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他权衡了一下,为了这么个小破店跟洛祁彻底撕破脸,似乎不太划算。“行,你有种。”陈深后退半步,整理了一下衣领,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我看你这店能开多久。”他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旁边的唐潜和范薛希,冷笑一声,绕过洛祁,朝门口走去。经过唐潜身边时,他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唐潜,低声道:“小心点,我这位表弟,可不是什么温顺的花。”
唐潜被他撞得一个趔趄,却倔强地站稳,瞪着陈深的背影。陈深离开后,花店里的空气并没有变得轻松。范薛希立刻咋呼起来:“祁哥!那家伙谁啊?太嚣张了!还有程琼那边……”“你也出去。”洛祁看也没看范薛希,声音疲惫而冰冷。
“啊?祁哥我……”
“出去。”
范薛希看着洛祁紧绷的侧脸,不敢再多说,只好悻悻地走了。现在,店里只剩下洛祁和唐潜。
唐潜看着洛祁走到那盆蔫耷的薄荷前,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扶正叶片,那专注而柔和的侧影,与他刚才面对陈深时的狠戾判若两人。唐潜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洛祁,”唐潜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如果需要帮忙……”
洛祁终于转过身,看向唐潜。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在他眼中映出一点破碎的金色,但底色依旧是化不开的冰冷和疏离
“唐潜,”洛祁叫了他的名字,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我的事,也与你无关。”
他走到店门口,拉开门,做出了送客的姿态。
“别再来这里了。”
唐潜看着他,看着他身后那片被精心照料、与他周身戾气格格不入的绿意,看着他眼中拒人千里的决绝,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
他深深地看了洛祁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花店。
风铃再次响起,然后又归于寂静。
洛祁关上门,落锁。他将后背紧紧靠在门板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了。他环顾着这间真正属于他的小小花店,窗明几净,花草无声。只有在这里,
才能短暂地卸下所有防备,做回自己。
他走到那盆薄荷前,拿起小喷壶,细细地喷洒着水雾。水珠在叶片上滚动,折射着最后一缕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