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深那通电话的效果立竿见影。不到十分钟,校园论坛上那个指控洛祁的帖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然而,流言蜚语却像渗入地下的污水,在私下的聊天群里、在课间的交头接耳中,更加隐秘地传播开来。
洛祁对此置若罔闻。放学后,他照常回到花店。推开店门,风铃轻响,混合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稍稍驱散了他周身从学校带回来的阴沉。
这间花店,是他名下唯一的、也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地方。是他那对常年不见踪影、只负责打钱的父母,在他养母去世、被“塞”给陈佑谦扶养后,或许出于仅剩的愧疚,过户到他名下的补偿。地方不大,但每一盆花草都是他亲手打理,是他混乱人生中唯一能完全掌控的净土。
然而,这份净土此刻正被玷污。
陈深依旧像主人一样瘫在唯一的沙发上,鞋子甚至直接搁在了洛祁平时用来记录进货的本子上。看到洛祁回来,他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麻烦解决了。怎么样,表弟,是不是该表示表示?至少,这店的收入,该分我一份辛苦费吧?”
洛祁没理他,目光落在窗台一盆略显蔫耷的薄荷上。他走过去,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叶片,眼神微冷:“你动它了?”陈深撇撇嘴:“浇了点水而已,谁知道它这么娇气。”
洛祁盯着那盆薄荷,又扫视了一圈店里的其他植物。他能感觉到,有些花草的状态不对,浇水不是过多就是过少。陈深的存在,就像一颗老鼠屎,坏了他这锅精心熬制的汤。
“这里不欢迎你。”洛祁转过身,直面陈深,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陈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坐直身体,嗤笑道:“不欢迎我?洛祁,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舅舅让我来‘照顾’你,顺便看看
你这小店。我这是在帮你。”
“我不需要。”洛祁眼神锐利, “这是我的店。现在,请你离开。”
“你的店?”陈深站起身,踱步到洛祁面前,身高相仿,气势却带着一股纨绔的压迫感,“没有舅舅,没有陈家,你以为你能安安稳稳开着这店?别忘了,你还没成年,很多事,可不是你说了算。”
这话戳中了洛祁的痛点。花店是他的软肋,是他独立于令人窒息的陈家的象征。而陈深,正试图将手伸进来。
就在这时,店门再次被推开。
“祁哥!”范薛希咋咋呼呼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愤慨,“那个帖子没了,但程琼那疯子她……”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店内对峙的两人,尤其是面色不善的陈深。
几乎是前后脚,唐潜也出现在了店门口。他似乎是跟着洛祁过来的,脸色不太好看,眼神里带着担忧和一丝未消的怒气。当他看到店内的陈深和范薛希时,眉头立刻拧紧了。
小小的花店里,瞬间挤进了四个人,气氛变得异常古怪和紧绷。
范薛希警惕地看着陈深,又看看唐潜,下意识地站到了洛祁身侧,表明立场。
唐潜的目光则直接越过陈深,落在洛祁身上:“洛祁,你没事吧?学校那边……”
陈深看着这接连闯进来的“不速之客”,尤其是明显对洛祁抱有特殊关注的唐潜,脸上露出了极其玩味的笑容。他打断了唐潜的话,语气带着夸张的感慨:“哇哦,表弟,你这小店还真是门庭若市啊?刚走一个疯癫的女同学,这又来了两位……‘护
花使者’?”他将“护花使者”四个字咬得极重,充满了嘲讽。洛祁的耐心在这一刻彻底宣告耗尽。他不在乎范薛希的咋呼,不在乎唐潜的纠缠,甚至暂时将程琼带来的恶心压了下去。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清除掉眼前这个最大的污染源——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