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祁离开教室后，那股低气压似乎还盘旋在程琼的座位上空。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收拾书包离开，只是趴在桌子上，肩膀停止耸动，安静得可怕。眼泪仿佛流干了，只剩下一种空洞的死寂。

有几个平时或许会同情她的女生想上前安慰，却被她周身散发出的那种生人勿近的绝望气息逼退。

唐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和杨杰一起离开了。他心里有点乱，既觉得洛祁做得干脆，又隐隐担忧程琼这种状态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

洛祁回到花店时，陈深依旧霸占着沙发，看到他进来，难得没有立刻出言嘲讽，而是用一种探究的眼神上下打量他，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可以啊，表弟。”陈深放下手机，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

“听说你在学校挺受欢迎？连那种精神病都为你痴狂？”

洛祁脚步一顿，冰冷的视线扫过去。

陈深摊摊手：“别这么看我，你们学校又不是密不透风的墙。怎么，处理得不顺手？”他似乎很乐意看到洛祁惹上麻烦。

洛祁没理他，径直走向里间。他不需要向陈深解释什么，这种纠缠在他看来如同污垢，掸掉即可，无需回味。

然而，事情并没有因为他的明确拒绝而结束。

第二天，洛祁发现自己的储物柜锁孔被人用胶水堵住了。他盯着那干涸的白色痕迹，眼神沉了沉。

课间去卫生间，隔间的门从外面被什么东西卡住，费了些力气才推开。门上用红色记号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字：【为什么不要我？】

体育课换衣服时，他放在长椅上的校服外套不见了一会儿，等他找到时，被扔在角落的垃圾桶旁，口袋里多了一张被揉皱又抚平的、程琼的一寸照片，背面用针密密麻麻地扎了许多小孔。

这些举动幼稚、阴暗，带着一种逐渐失控的疯狂。洛祁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而充满恶意。同学们看他的眼神也多了些异样，同情、好奇，或者单纯的看热闹。

范薛希自然也听说了这些事，气得跳脚，扬言要去把程揪出来“好好谈谈”，再次被洛祁冰冷的眼神制止。

“祁哥！她这明显是盯上你了！这种神经病你不来硬的她不会怕的！”范薛希急道。

“我的事，不用你管。”洛祁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那底下压抑的烦躁正在累积。他不怕这种小动作，只是像被苍蝇围绕，挥之不去，令人作呕。

唐潜也察觉到了这些暗流涌动。他看着洛祁依旧冷漠，但周身戾气渐重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他找到程琼，试图警告她。“程琼，适可而止吧。洛祁不喜欢你，你这样做只会让他更讨厌你。”

程琼抬起头，看着唐潜，那双曾经怯懦的眼睛此刻黑沉沉的，像两口深井，没有任何光亮。她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怪异扭曲的笑容，声音轻飘飘的：“你也在抢他……你们都想把他从我身边抢走……”

唐潜被她这眼神和话语弄得脊背发凉，知道沟通无效，只能作罢。

风暴在无声中酝酿。

这天放学，洛祁因为值日走得晚了些。天色已经擦黑，教学楼里空空荡荡。他独自一人走下楼梯，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