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房间门上,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门外的唐潜盯着那扇紧闭的店门,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洛祁那句“离我远点”像冰水浇头,让他难堪又憋屈。他唐潜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过?偏偏在洛祁这里碰了一次又一次钉子。
“行,洛祁,你够狠。”他低声骂了句,转身踹了一脚旁边的垃圾桶,带着一肚子火气走了。但他眼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却没散————这事没完。
花店内,洛祁无视了陈深那看戏的眼神,直接回了自己房间。他需要绝对的安静来平复被接连打扰的情绪。
然而,这份安静并没能持续多久。
第二天一早,洛祁照常踩点进教室。他刚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就察觉到一道无法忽视的视线。不是来自隔着一个过道的唐潜,而是来自前排斜对面的程琼。
她的目光不再是昨天那种怯生生的窥探,而是变成了一种直勾勾的、带着某种诡异热度的凝视。当洛祁看过去时,她也不躲闪,只是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然后慢慢转过头,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洛祁的桌子上。
那是一个包装得很用心的饭盒,上面贴着一张便签纸,用彩色水笔画满了爱心,写着:【洛祁同学,谢谢你。这是我自己做
的早餐,希望你喜欢。———程琼】
洛祁的眉头瞬间拧紧。他没有任何触动,只觉得这种行为越界且令人不适。他看也没看那个饭盒,直接推开,动作没有任何犹豫,甚至带着点明显的排斥。
程琼看着被退回来的饭盒,拿着回了座位。脸上的红晕褪去,变得惨白。她死死咬着下唇,眼眶瞬间就红了,低下头,肩膀开始微微发抖。
坐在旁边的唐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莫名有点爽快,但看到程琼那副大受打击的样子,又觉得有点不对劲。这女生的反应,似乎过于激烈了。
课间操时间,学生们都去了操场。洛祁照例没去,留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补觉。等他被逐渐嘈杂的人声吵醒时,发现教室里已经回来了不少人。
而他桌肚里,又多了东西。
这次不是饭盒,而是一个手工做的布偶,歪歪扭扭,用料粗糙,但能看出是个人形,布偶的心脏位置用红色的线缝了一个歪斜的爱心。布偶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有些扭曲:【你不喜欢饭盒吗?这个送你。它代表我,会一直陪着你。】
一股寒意顺着洛祁的脊背爬上来。这不是普通的感谢,这已经透出一股病态的执念。
他猛地抬头,看向程琼的位置。程琼正坐在那里,低头看着课本,仿佛一切与她无关。但洛祁敏锐地捕捉到她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满足而诡异的笑意。
这一次,洛祁没有直接把东西放回去。他拿起那个布偶和纸条,在全班同学或明或暗的注视下,走到教室后面的垃圾桶旁,毫不犹豫地,将东西丢了进去。
“啪嗒。”布偶落入垃圾桶的轻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程琼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霍然转头,看向垃圾桶,又看向面无表情走回座位的洛祁,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和一种近乎疯狂的绝望。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唐潜也看到了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他意识到,程琼对洛祁的“喜欢”,恐怕不是青春期正常的爱慕,而是一种危险的偏执。而洛祁这种毫不留情的处理方式,就像在点燃一根危险的引线。
洛祁坐回座位,脸色比平时更冷。他讨厌这种被强行塞入视线的、扭曲的情感。这比范薛希的纠缠和唐潜的直白更让他厌恶。
放学铃声一响,洛祁立刻起身。他今天必须彻底解决这件事。他径直走到程琼桌前,敲了敲她的桌子。
程琼抬起头,看到是洛祁,原本灰暗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光彩,带着一种卑微的期待。
“程琼,”洛祁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清晰地传入她耳中,也落入了周围尚未离开的同学耳里, “不要再做任何多余的事。我不需要,也很烦。”
他的话像一把淬冰的刀,精准地刺进程琼的心脏。她眼中的光彩瞬间碎裂,变成一片死寂的灰败。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
洛祁说完,不再多看她一眼,转身离开。他的决绝和冷漠,像-场凛冽的寒风,吹散了某些潜藏的暧昧猜测,也彻底冻结了某些不该萌生的妄想。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程琼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绝望和死寂,并非结束,反而像暴风雨前的压抑。一种不安的氛围,悄然在教室里弥漫开来。唐潜看着洛祁离开的背影,又看看趴在桌子上、肩膀剧烈耸动却不再发出声音的程琼,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