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梳理头发,指尖转而抚上兔子泪湿的脸颊,用指腹抹去泪珠。动作称得上轻柔,但那指尖的温度,却让兔子觉得眼泪都要被冻住。
“炉鼎不需要哭泣。”他淡淡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常识,“你只需要,提供你的力量。”
炉鼎。
这个词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刺穿了兔子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它猛地抬起头,浅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伤痛和愤怒。
“你不是他……”它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你把老大……还给我……”
暗红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更加狂暴冰冷的威压从‘狼老大’身上爆发出来,洞穴内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岩壁凝结出厚厚的白霜。兔子被这股威压冲击得闷哼一声,脸色惨白,体内妖力几乎停滞。
‘狼老大’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那里面再无丝毫属于“狼老大”的痕迹,只有属于凛冬之主的、纯粹的漠然与不悦。
“吾即是他。”他的声音不再掩饰那重叠的古老声线,冰冷的字句砸在兔子耳中,“这具身躯,这个灵魂,现在属于吾。你,也属于吾。”
他捏住兔子的下巴,强迫它抬起头,与那双暗红的、非人的眼眸对视。
“认清你的位置,小东西。”他凑近,冰冷的唇几乎贴上兔子的耳朵,低语如同来自九幽寒渊,“你是吾苏醒后,选中的第一个炉鼎。是你的荣幸。好好温养你的月华之力,待吾需要时,乖乖奉献出来。或许……吾会考虑,让这具身体里那点残存的意识,偶尔看看你。”
说完,他松开手,不再看兔子瞬间惨白如纸的脸和彻底崩溃的眼神。他重新倚靠回去,闭上双眼,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只有周身那挥之不散的冰冷气息,和洞穴内冻结的一切,昭示着改变的降临。
兔子瘫坐在冰冷的兽皮上,浑身颤抖,泪如雨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岚在不远处,被威压压制得匍匐在地,连抬头都做不到,眼中充满了骇然与绝望。
夜幕彻底降临,将这座曾经温暖的洞穴,吞入一片死寂的冰寒之中。
侵蚀,从未停止。它从灵魂深处开始,如今,已蔓延至现实的每一寸角落。
而兔子,在极致的冰冷与心碎中,第一次清晰无比地意识到:
它的狼老大,可能真的……回不来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占据了他躯壳的、冰冷而贪婪的魔神。
而它自己,从被呵护的伴侣,变成了对方眼中一件有价值的、名为“炉鼎”的物品。
长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