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死寂、充满了亘古怨毒的意念如同实质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试图钻进他的每一寸皮毛,每一个毛孔,直接侵入灵魂最深处。
“找到你了……”无数重叠的、沙哑的耳语直接在意识海中炸响,带着癫狂的喜悦与无尽的饥渴,“吾之半身……承载‘凛冬’权柄碎片的容器……你终于……来到吾之墓前……”
庞大的信息流蛮横地冲入狼老大的脑海,不再是画面,而是直接烙印在灵魂上的“感知”:
他“看”到上古时期,苍穹破裂,众神陨落。一位执掌“凛冬”与“终结”权柄的古神在神战中遭受重创,神格破碎,神魂被仇敌撕裂、污染,最大的两块碎片,一块携带了相对纯净的“凛冬”本源与神性,坠入凡间,历经无数岁月轮回,最终融入雪狼族的血脉源头,成为了“冰魄心”天赋的起源;而另一块更大、却浸透了怨恨、背叛与毁灭执念的碎片,则裹挟着陨落神祇绝大部分的负面神性与疯狂意志,沉入大地深处,被封印在这葬魂渊底,依靠漫长岁月中偶然流入的生机与灵魂碎片苟延残喘,逐渐演化成这充满邪异气息的“魔神残魂”。
荆棘日冕发现并利用了这里,但他们并非创造者,只是窃贼和仆从。他们在此设立祭坛,用掠夺来的特殊血脉献祭,并非为了炼制什么血丹,根本目的是为了滋养这沉睡的残魂,试图唤醒并控制这股力量。
而“烬”感受到的召唤,正是源自那同源而出的“冰魄心”碎片对主体(哪怕是疯狂的主体)的天然感应。
此刻,这沉睡了无数岁月的魔神残魂,终于等来了它最完美的“容器”与“补品”——一个同样拥有冰魄心、灵魂强大、□□完美的现世载体。
“融为一体吧……”耳语变得狂热,“将你的身躯奉献于吾,将你的灵魂与吾之意志交融……让完整的‘凛冬之主’重临世间!让背叛者、让这污浊的世间……归于永恒的静寂与终结!”
狼老大发出痛苦的咆哮,银白色毛发根根竖立,冰魄心被他催发到极致,体表凝结出厚厚的、晶莹剔透的冰甲,试图冻结、隔绝那无孔不入的邪念入侵。冰蓝眼眸中光芒爆闪,属于他自己的意志在疯狂抵抗。
然而,差距太大了。
那并非单纯的力量冲击,而是更高层次存在的本质侵蚀,是同源而出的绝对吸引与吞噬。他的冰,源自对方;他的灵魂核心,有着对方破碎神格的烙印。抵抗如同冰雪消融于沸油。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强行拖向一个冰冷、黑暗、充满了暴虐与毁灭欲望的深渊。属于“狼老大”、属于“水”的记忆、情感、意志,正在被粗暴地翻阅、挤压、覆盖。
那些温暖的部分——春日山洞外的阳光、兔子柔软蓬松的绒毛、舔毛时喉咙里发出的舒适呼噜、浆果甜腻的汁液、将它圈在怀里时平稳的心跳——正在迅速褪色、模糊,被更古老的、冰冷的记忆取代:神战的辉煌与残酷、被盟友从背后刺穿的剧痛与难以置信、神格碎裂时席卷星空的怨恨、漫长封印中无边无际的孤寂与疯狂……
“不……滚出去……这是我的身体……我的……”他嘶吼,灵魂在燃烧,却无法阻止那黑暗的浪潮一寸寸淹没自我。
祭坛外,灰鬃和其他战狼眼睁睁看着光罩内,狼老大悬空的身影被越来越浓的猩红光芒包裹,他周身爆发出的寒气时而银白璀璨,时而转成暗红妖异,身躯剧烈颤抖,发出一阵阵非人的、混合着痛苦与暴怒的咆哮。
“攻击祭坛底座!打断它!”灰鬃红着眼吼道。他们改变目标,疯狂攻击祭坛边缘那些看似支撑结构的黑色石材。岩石碎裂,部分流淌的符文随之黯淡,血色光罩果然波动起来。
似乎察觉到外界的干扰,光罩内的侵蚀进程骤然加速!
“烦人的蝼蚁……不过,也足够了。”魔神残魂的意念带着一丝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