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它听到了一声极低的、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哼声?
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又像是极度无语时发出的气音。
“嗤。”
接着,是低沉而沙哑的嗓音,带着重伤初愈后的虚弱,却依然有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把耳朵放下。”
白僵着不动。
“我说,”那声音近了一些,似乎狼又靠近了一点,“把耳朵放下。你这招……对我不起作用。”
白迟疑着,慢慢、慢慢地把耳朵从眼前挪开。
那只巨大的雪狼正低头看着它,蓝色眼眸里的寒光稍微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神色。像是觉得荒谬,又有点不耐烦,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
他侧腹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只剩下狰狞的疤痕和新生的粉色皮肉,自愈能力惊人得可怕。
“我不吃你。”狼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开了智的,不吃。”
白眨了眨眼,还没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狼似乎懒得解释,自顾自地继续说,声音依旧沙哑:“去给我弄点水。”他动了动鼻子,“还有,你这洞里有没有能填肚子的?我快饿死了。”
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细如蚊蚋:“你……你不走吗?”
蓝色眼眸瞥了它一眼:“走?我现在这样能去哪?”他顿了顿,像是做了个决定,“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小弟了。负责打水,找吃的,在我伤好之前。”
“什——”
“我叫水。”狼打断它,像是完成了某种交接仪式,“你叫什么?”
白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混乱。小弟?这只狼要收它当小弟?一只兔子给狼当小弟?这世界是不是哪里不对?
但看着对方那双虽然疲惫却依旧锐利的眼睛,和那庞大的、即使受伤也充满力量的身躯,白把涌到嘴边的抗议咽了回去。
“……白。”它小声说。
“白。”狼——水,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记住了。现在,去弄水。”
他说完,竟直接在白的小窝旁趴了下来,巨大的身躯几乎占满了洞穴剩余的空间。银白色的长尾随意地搭在身侧,眼睛半阖,一副理所当然等待伺候的模样。
白愣愣地看着这个突然闯入自己生活、还自作主张宣布收它当小弟的雪狼,浅金色的耳朵竖得笔直,心里那点恐惧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这家伙,未免也太霸道了吧?!
可当它看向水侧腹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狰狞伤疤,和对方即便休息也依旧紧绷的肌肉线条时,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等他伤好了,应该就会离开了吧?
白这样想着,不情不愿地蹦跳着,再次朝洞口外的小溪走去。
晨光完全洒落下来,照亮了山洞里这奇异的一幕:一只巨大的雪狼懒洋洋地趴着,一只奶油色的小兔子正用树叶小心翼翼地给他运水。
某种古怪的“同居”生活,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