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霂抽过一张草稿纸，轻轻挡住她的下半张脸，指尖碰到她的脸颊时顿了顿：“之前你笑，眼睛里是空的，没有笑意。这次不一样，你眼睛弯弯的，是真的开心。”

钟云舒忽然怔住。她对着镜子练笑时，只在意有没有露齿、嘴角弧度够不够，从没想过要看看眼睛。原来真正的开心，会从眼睛里跑出来，藏都藏不住。

运动会当天，钟云舒坐在广播站里，指尖捏着自己写的加油稿，念到杨遇乐名字时，忍不住往跑道那边望——杨遇乐正朝着广播站的方向挥手，阳光落在她的运动服上，像镀了层金边。钟云舒忽然懂了“阳光落在她身上，她的背影映在我心里”的意思，这样鲜活的人，没人会不喜欢。

“预备——跑！”裁判的口令刚落，运动员们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广播里，钟云舒的声音透过喇叭传遍操场：“我在教室里见过你的刻苦，在自习室见过你的认真，在放学路上见过你的明媚。今天，我们一起在这里，见证你的肆意飒爽。杨遇乐，高一五班永远是你的归属，我们永远是你的依靠。跑道上的每一步都作数，加油！”

一分半钟，400米跑完了。杨遇乐冲过终点线时没力气，直直倒下去，还好朱秦尤许早守在旁边，稳稳地接住了她。

钟云舒看着不远处的周霂，忍不住问：“你怎么不参加运动会？”今天他穿了件球衣，露出的肩膀线条紧实，全是肌肉——她之前竟以为，他是个瘦瘦弱弱的男生。

“我打羽毛球的，运动会又没这个项目，我参加什么？”周霂挑了挑眉，“下次带你去打，我把你杀穿。”

正说着，杨遇乐举着金牌跑过来，在钟云舒面前晃了晃：“卷卷，羡慕吧？第一名哦！”还特意比了个得意的表情。

“朱秦尤许也有奖牌，人家都没炫耀，就你特意跑过来得瑟。”钟云舒笑着伸手，作势要挠她的痒痒，“乐乐，你学坏了啊。”

“更爱了吧，哥们？”周霂拍了下朱秦尤许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这家伙，就因为杨遇乐笑起来好看，偷偷暗恋了两年。

朱秦尤许笑眯眯地回拍他：“那你呢？心疼她，还特意鼓励她。”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周霂心里平静的湖，瞬间漾开层层涟漪。他张了张嘴，最后只含糊地说：“我没想过。”

“心疼就是遭殃的开始。”朱秦尤许丢下这句话，转身追着杨遇乐跑开，只留下周霂站在原地，望着钟云舒的方向，心跳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