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运动会

“国庆回来就把心收一收，别总惦记着放假，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把功课跟上。”老朱在讲台上敲着黑板，唾沫星子随着语调起落，可底下的窃窃私语早盖过了他的“大道理”，没几个人真往心里去。

“卷卷，内部消息，下周四五运动会和社团招新撞一起了，你想报哪个社团？”杨遇乐半个身子探过课桌，新换的座位隔了条过道，连说句话都得像做贼似的压低声音。

钟云舒趴在桌上，指尖有气无力地勾着笔袋拉链：“我不想去，想请假回家躺两天。”她本就没杨遇乐那股用不完的劲儿，一遇事就想躲进被窝里，偏偏大姨妈又要来了，浑身发沉，正好借这个机会歇一歇。

下课铃刚响，班里立刻涌成一锅沸腾的粥。张鑫琪堵在钟云舒桌旁的过道里，声音压得低低的，眼神却故意往周围扫，像是巴不得所有人都听见：“咱们班藏着个精神病，怎么还不回家待着？真等哪天伤了人，谁担得起责任？”

“谁啊？没看出来谁不正常啊？”有人立刻凑过来追问，八卦的目光在教室里扫来扫去。张鑫琪没明说，却慢悠悠抬起下巴，眼睛和手指都朝着钟云舒的方向撇过去。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小范围的议论——有人觉得是两人之前结了梁子，张鑫琪故意找茬；也有人觉得她敢这么说，说不定真有证据。吵闹声像细密的针，扎得钟云舒没法再装睡。周霂他们三个都去办公室了，都不在教室，她盯着桌角的木纹发呆：自己平时是不是太像软柿子了，才让人这么随意拿捏？

她刚要撑着桌子坐起来，就听见熟悉的调侃声：“哟，我座位这儿这么热闹，摆摊呢？十块钱一位，来都来了，先缴费呗。”周霂举着一叠报名表，从人群里挤过去，顺手把表往桌上一拍，“都积极点，运动会报名了啊！”

实打实的运动会，终究比捕风捉影的谣言更吸引人。人群很快围着报名表散开，张鑫琪不甘心地瞪了钟云舒一眼——这么好的机会，本可以让所有人都怕她、孤立她，偏偏被周霂搅黄了，只能咬着牙丢下一句：“钟云舒，你别装了，总有一天大家会知道你的真面目。”

“老规矩，400米。”杨遇乐啃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警告周霂，“就400米啊，再给我报女子铅球，我跟你没完！”朱秦尤许也跟着学她的模样，皱着眉装凶狠：“我也一样，400米，男子铅球你想都别想。”

周霂立刻垮下脸，对着钟云舒装可怜：“你看，我们四个里就我地位最低，谁都能踩我两下。”

“那是你活该，谁让你总偷偷给他们报铅球。”钟云舒忍不住笑出声，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你笑了，很好看。”周霂的眼底漫开一层温柔，语气却像在说件平常事。

“我不是每天都笑吗？”钟云舒愣了愣，直白地问出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