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请圣物，乃我教古礼，圣物有灵，自会择定真正能带领圣教之人。且过程公开，结果无可争议。孰轻孰重，还请大长老明断。”

大长老沉默着。

他的目光在俞瑾平静的面具、苏念秋苍白的泪脸、张茂才焦急的神情，以及那块玄铁令牌上缓缓移动。

堂内静得可怕，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响，和一些人粗重的呼吸声。

苏念秋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没想到俞瑾如此难缠，更没想到大长老似乎真的在考虑请圣物！不行！绝对不行！她的计划，她唾手可得的教主之位！

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绝，正要再开口——

大长老却在此刻，缓缓点了点头。

“俞瑾所言，不无道理。”他声音苍老，却带着一锤定音的力量，“教主之死，疑点未清。教主令出现，时机蹊跷。此时确不宜仓促定下教主。”

他看向俞瑾：“你既敢请圣物，便依你。”

“大长老！”张茂才和苏念秋同时失声惊呼。

大长老目光一凛，扫过他们：“圣物择主，乃教中最高古礼。尔等再有异议，视同叛教！”

一句话，堵死了所有反对的声音。张茂才面如死灰，苏念秋死死咬住下唇，几乎咬出血来。

俞瑾心中微微一松，再次躬身：“谢大长老。”

成了。

至少，把苏念秋直接上位的路堵死了。接下来……

他忽然感到一阵轻微的晕眩，伴随着心口熟悉的、被啃噬般的钝痛。喉间泛起铁锈味。

毒发了。比预想的快。是刚才情绪起伏，还是那该死的系统影响了什么？

他强行将涌到喉头的腥甜咽下，面具下的脸色想必已经苍白。不能露怯。

大长老不再多言，转身，面向教主主位，神色肃穆。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雕刻着栩栩如生蛇纹的漆黑木盒，双手捧着，置于主位之上。

然后，后退三步，躬身行礼。

“请圣物——”

堂内所有人，无论情愿与否，都跟着齐齐躬身，屏息凝神。

俞瑾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不适，一步一步，走向那高台，走向那漆黑的木盒。

每走一步，脑海中的机械音就清晰一分：

【新手强制任务发布：在‘圣物择主’仪式中存活。】

【任务成功奖励：积分50点。失败惩罚：生命值归零。】

【额外提示：宿主生命倒计时：21:37:12。请尽快获取积分。】

存活？奖励积分？

俞瑾在心底冷笑。这系统，是把他当猴子耍么？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木盒冰凉的表面。蛇纹凹凸，带着某种邪异的质感。

没有犹豫，他掀开了盒盖。

盒内铺着深红的绒布，一条小指粗细、通体漆黑的小蛇，正盘踞其中。它似乎被惊扰，昂起了三角形的头颅，两点猩红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冷冷地看向俞瑾。

没有立刻扑上来。

俞瑾能感觉到，那蛇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上。不，是透过手套，落在了他的皮肤，他的血液上。

就是现在。

他缓缓摘下手套，露出一只骨节分明、却过于苍白的手。然后，将手腕，递到了黑蛇面前。

黑蛇的信子飞快吞吐了几下，猩红的眼珠里，似乎闪过一丝极人性化的……疑惑？然后是好奇？

下一刻，它动了！

黑影如电，倏然窜出，精准地缠绕上俞瑾的手腕。冰凉滑腻的触感瞬间传来。

没有咬。

它只是缠绕着，细长的身体在他腕间轻轻摩擦，小小的脑袋凑近他的皮肤，信子快速扫过，那模样竟不像择主试毒，反倒像……在确认什么气味？甚至，俞瑾从那冰冷的竖瞳里，看到了一丝……陶醉？

堂下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大气不敢出。预想中的惨烈景象并未发生。

就在这时——

议事堂大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慵懒带笑、语调微微上扬的嗓音：

“哟，今儿这么热闹？是在欢迎本长老回教么？哎呀，真是让人不好意思呢~”

这声音极具辨识度，带着玩世不恭的调子，瞬间打破了堂内凝重的气氛。

荀子风！

俞瑾背脊几不可察地一僵。他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而几乎在这声音响起的同一瞬间，他脑海中的机械音急促地滴滴起来：

【警告！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荀子风’介入！】

【原有剧情线发生偏转！‘惨死开局’剧情变更度已达10%！】

【恭喜宿主达成隐藏条件：初步改变命运！系统全面激活中……】

【激活完成！新手大礼包发放！请查收！】

俞瑾：“……”

他低头，看看手腕上似乎蹭得更欢快的黑蛇，再听听门口那熟悉到让他头皮发麻的嗓音，最后感受着脑子里嗡嗡作响的系统提示。

很好。

咸鱼教主的美好退休生活，看来是遥遥无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