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却问:“平日里这个时候,将军歇息了吗?”
朗元看看天色道:“并未,平日里未过子时,将军都未休息。”
沈煜一笑:“那我也不睡,你们自去,我随便走走。”
朗元点头:“是。”
夜色浓稠,将军府不似丞相府彻夜灯烛照院。
沈煜独自提着灯笼在府中漫步,不知不觉走到了演武场。
每日,楚浔归来或晨起之时总亮着灯火的场地,此时黑暗冷清。
沈煜漫步其中,后至兵器库取下一柄短剑,他不会用剑杀敌,却会用剑起舞,那是儿时母亲教给他的。
月下银辉,少年已窜了许多个头,身型轻盈如蝶,剑影翻飞间,衣衫飘飘,墨发飞舞,剑锋划破夜色,映着月光流转如水。
一舞终了,剑尖轻点地面,沈煜微微喘息,笑,等他再涨开些,定能像母亲那般舞得流风回雪,轻云蔽月。
到时候,便舞给将军看。
第二日卯时未至,观夏打着哈欠抱着水盆方巾推开卧房之时,霎时清醒,手中铜盆哐当坠地,热水胰子散了一地。
“不好啦!公子不见啦!”观夏捧着脸大叫。
门外蹬蹬蹬跳进来几人。
林煦扶刀往外走:“又瞎跑!”
博满跟着往外走:“赶紧找!”
鸢伸手拉住两人:“冷静点!”
朗元小心翼翼地道:“……昨夜里,我看公子往演武场去了,会不会在那里?”
众人:“不早说?!”
一群人轻手轻脚地推开演武场兵器库的门,再蹑手蹑脚地溜进屋里,见到衣衫未褪趴在桌案上呼呼大睡的沈煜,齐齐松了一口气。
身怀武艺的四个,在桌边抱着胳膊围了一圈,齐齐拿眼看观夏,你去喊。
观夏瞪眼,指着自己,无声做口型:“又是我?”
五个人还在打眼神官司,沈煜迷迷糊糊醒了,睁眼一瞬但见五个人围在眼前,吓得灵台瞬间清明,连人带椅子往后挪了五尺远,惊疑道:“……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将他架起来,轮番教育。
观夏埋怨:“公子怎能在这里趴着睡觉!”
林煦警告:“半夜瞎跑会被鬼怪吃掉。”
鸢抱着胳膊睨着他:“知道你思夫……思将军心切,但乱跑就是你的不对了。”
众人觉得错过了什么很了不得的信息,沉思起来。
沈煜惊恐地看着鸢,赶紧转移话题:“打住!我错了。”
众人点头。
趁着几人愣神,沈煜赶紧跳起来往外跑:“我去衙门啦!”
众人回神,看博满。
博满:?
众人:“你不是马夫吗?”
纠结于鸢刚刚说的话,差点忘了这茬,博满一拍脑袋赶紧追了出去。
观夏紧跟着也追了出去:“博统领!带上公子的早膳!”
马车在晨间穿过大街,稳稳当当地停在了皇城外,沈煜跳下马车一路小跑,马不停蹄地将昨夜写好的折子放到了褚晏智案头。
被云海寺一事磋磨得一夜未眠的褚晏智刚刚喝完一杯浓茶,看着眼冒精光的沈煜疑惑不解:“这是什么?”
沈煜凑上去帮他翻开:“您看嘛!您快看!””
褚晏智低头看起来,褚晏智皱眉,褚晏智瞪眼,褚晏智抓起空茶杯喝了一口。
这哪是公差申请?这是苏相与圣上默许的特办通知啊。
褚晏智放下折子,拿起私印:“小煜啊,此番事了,他日回京之时,老夫便要唤你一声沈大人了。”
沈煜将折子展展平,挪到褚晏智印章下:“瞎说!您永远是我敬重的司丞大人!”
说着,把着褚晏智的手背往下按。
印信落下,褚晏智笑着摇头:“你啊!”
沈煜拿回折子就要跑,褚晏智将他叫住:“郑忻踏实有才干,人情世故上却不如你,到了地方,便需要你多操心了。”
沈煜恭敬行礼:“司丞放心,下官一定不丢咱礼部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