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踪是门实打实的技术活，霍临笙也是第一次干。

但出乎他的意料，跟得很容易，本来以为姜行是会很警惕的性格，没想到他一路上都在低头玩手机，霍临笙还得帮他盯着有没有突然蹿出来的电瓶车之类的。

一路上地铁转了好几趟，差点跟丢，终于到了目的地。

霍临笙傻眼了，怎么会是市中医院？

他有过最离谱的猜想是姜行背着他谈恋爱了，偷偷摸摸出来见网恋对象。

毕竟三次元没有可疑的对象，也想不出姜行有什么事需要故意支开他。

但他万万想不到姜行居然是来医院。

怎么回事？他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来看中医是几个意思？西医已经宣布抢救无效了？

越想越是胆战心惊，霍临笙不知不觉停在路中间发了会儿呆，好在人多，姜行走不快，他赶紧跟上了对方。

一路上了三楼，姜行在平平无奇的内科诊室门口找了个地方坐下等叫号，霍临笙就站在人群里。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换下校服，大剌剌地站在人堆里，格外显眼，居然还有带着孩子的家长过来问他：“小伙子，你是一中的学生吗？”

霍临笙：“……嗯。”

“哎呀，你们学校可难考啦。”戴着口罩的阿姨长吁短叹，“要是我家那个能考上，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小伙子你长得这么俊，成绩肯定很好吧？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

借口去上厕所，霍临笙躲过阿姨的热情攻势，恨自己出门居然不戴口罩。

从厕所出来时，大屏幕正好叫到姜行。

小竹马穿着很保暖的羽绒衣，毛绒绒地往里走。

霍临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也跟着蹭了进去。

诊室门口挂着医生的照片和简介，霍临笙瞟了一眼，随后眯起眼睛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掏出手机开始百度。

第一条就是一个帖子：《A市大学城校草排名，都进来看看吧！》。

霍临笙点进去，随手划两下，就是这个叫“沈明”的照片和介绍，是A市中医药大学的校草，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硕博连读，期间发了好几篇SCI，都是一作。

主楼里写着一行字，颜值与实力并存，性格又加分，完美男神！

霍临笙越看越不爽，这人才刚评上副主任医师，不是说中医越老越值钱吗？姜小行怕不是看脸选的医生。

姜行走进去的时候，沈明正好摘了口罩在喝水。

是个货真价实的帅哥呢。

姜行抱着欣赏的态度观察了一下沈明，沈明也大方和他对视，随后笑道：“坐吧小朋友，哪里不舒服？”

姜行轻咳一声，他已经放弃了用“我有一个朋友”作为开头，而且来看病也不好说是给朋友看的，便拿自己说：“我最近……火气比较大，经常、经常流鼻血。嗯……”

还有某些症状他有些说不出口。

沈明怔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抿唇笑了笑，温和道：“把手放这儿，我看看。”

姜行乖乖把手放在脉枕上，心想应该也看不出来什么吧？

沈明却皱起眉，又叫他：“舌头我看看。”

姜行乖乖张嘴。

“奇怪了，你这脉象和‘火’可是半点不搭。”沈明说，“你真的有这些症状？”

“是啊，怎么了吗？”姜行心下一突，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不争气。

“你的身体确实很虚，火也分虚实，”沈明说，“但你的脉象细弱而迟，应该是阳虚内寒，怎么会流鼻血，还很频繁？”

沈明看了看电脑，又问：“看过西医吗？检查过鼻腔吗？”

姜行呆住：“……没有。”

就在姜行纠结着要不要把真实情况告诉医生时，门口传来一阵响动。

是分诊台的护士小姐在说话：“这位先生，没有叫到你，你先不要进来……你的号呢？”

姜行歪着脑袋向外看了一眼，声源就在他们这扇门外。

沈明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似乎是冲着他来的，便在递给姜行一个眼神后，起身拉开门。

门开了半扇大小的缝，姜行探头去看，正好和门口的霍临笙对上视线。

姜行：“？！”

霍临笙：“……”

沈明看见霍临笙，也愣了一下，随后就敏锐地发现了门里门外两个人似乎有情况。

沈明侧头看向姜行：“认识？”

姜行：“……嗯。”

沈明走出门说了几句，把霍临笙带进来。

门合上，隔绝了外头走廊的的喧闹，静得诡异。

姜行看着眼前的地板，默不作声，霍临笙看看沈明，又看看姜行，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沈明坐回自己的椅子里，问道：“已经过去五分钟了，最多再给你们五分钟，不然这挂号费就白搭了。”

霍临笙便开口问：“他到底怎么了？”

沈明当然不可能直接回答，他看了一眼微微低着头的姜行，突然福至心灵：“先不说他，你来都来了，要不要也让我把把脉？”

霍临笙不解：“？”

姜行猛然抬头：“？”

沈明把两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口罩外的眼睛弯起，想来是个很有亲和力的笑：“来吧，不看白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