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临笙？”姜行的声音由远及近，似乎是在叫他的名字，“你先洗还是我先洗啊？”
“啊，洗什么？”霍临笙下意识地回答，但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洗澡啊。”姜行眉头一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想啥呢。”
霍临笙不知道怎么了，就听见“洗澡”两个字，突然控制不住自己，只感觉浑身的血液先是猛往下流，然后又缓缓地往上涌。
他现在肯定脸红了。
但当务之急是快点……霍临笙一屁股挪到床上，伸手扯过被子，盖在自己的腿上，磕巴道：“啊、啊，那你先洗？我突然想躺一会儿……”
“哦，”姜行转过身准备走，又突然转了回来，眼神狐疑，“你不是不洗澡不上床的么？”
霍临笙如坐针毡：“我今天……挺累的。”
“那行吧。”姜行走了，嘴里还在嘀咕，“……累到洁癖都好了？真有这么累？”
霍临笙：“……”
卫生间内传来水声，霍临笙这才敢扶额低声：“操……”
他都不知道寝室里的那群人什么时候走的。
霍临笙僵坐半天，好不容易缓过劲来了，姜行又穿着他买的小狗睡衣出来了。
向来有些苍白的小脸被热气蒸的泛粉，领口敞开，看上去非常的秀色可餐。
霍临笙感觉自己又不行了。
他急匆匆地以一种非常猥琐且佝偻的姿势逃进了卫生间。
然后绝望地发现里面全是姜行平时用的沐浴露、洗发水的味道。
那些本就要溢出来的情.欲更加无处安放，也无所遁形。
洗完澡就抱着卷子上床的姜行显然不知道霍临笙此刻的崩溃。
人类的痛苦并不相通，他只觉得自己要完蛋了，怎么可以错这么多啊！！
一个礼拜没刷题的后果就是他不仅觉得手生，更觉得心虚。
只能趁这两天赶紧恶补一下了QAQ。
下一周的周三到周五是他们第一次选考的时间，还得抓紧时间复习一下英语和另外三门。
和数学的相爱相杀暂时结束，姜行合上数学卷子，翻开化学的。
霍临笙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做了快半个小时的有机推理题，正抓耳挠腮呢，猛不丁被某人带出来的冷气吹得哆嗦了一下。
“你洗的什么澡啊？”姜行不解，缩进被窝里半躺着，“热水没了吗？”
霍临笙擦头发的手一顿：“……嗯，到最后有点不够了。”
“你刚才进去的太急了，我本来想和你说的。”姜行找到了可能的原因，“一起洗就是很容易没热水。”
霍临笙：“……嗯。”
不要再说什么“一起洗”了好吗？好的。
他们寝室本来住了三个人，但那个同学最近都回家住，好像是压力太大了睡不好。
所以寝室里就剩他们两个。
霍临笙觉得自己今晚大概是睡不着了，干脆和姜行说：“诶行行，我抽你历史考纲吧。”
姜行十动然拒：“不用了，我要做化学题！！”
霍临笙：“那我干什么啊，一个人好寂寞。”
姜行从上铺探下来个脑袋：“你不是累么？早点睡吧。”
还补了一句：“谢谢你今天去接我，辛苦了。”
霍临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你别偷偷看了，对眼睛不好。”霍临笙瓮声瓮气的。
“我不近视啊，”姜行说，“近视的好像是你吧。”
霍临笙：“就是因为你不近视才要保护啊。”
姜行懒得和他扯，自顾自钻进被窝里看题了。
霍临笙正无聊地盯着床板看呢，寝室门突然被敲响，钻进来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霍哥！班长！你俩回来啦！”
“啊，”姜行从被子里钻出来，和他们两个打招呼，“陆晓明，王佑！你们俩刚刚怎么没来？吃的东西好像都被分完了。”
“不打紧不打紧。”陆晓明摆摆手，露出一个猥琐的笑，“我俩刚刚找好东西去了！”
王佑在一旁欲言又止：“你真的要……”
“那咋了，班长和学神不是男人吗！”陆晓明一脸坦荡，“你们喜欢谁？”
姜行茫然：“什么？”
霍临笙隐约觉得哪里不对：“陆晓明你……”
“小x玛利亚，波多x结衣，三上悠x，还是你们喜欢苍老师啊？”陆晓明说一个名字就看一眼他们的表情，“或者年轻点的妹妹也有哦。”
姜行：“这都是谁……”
陆晓明大吃一惊：“我靠真的假的，班长你不知道？？”
霍临笙忍无可忍，从床上起来，把人拎了出去：“滚出去。”
王佑在一旁幸灾乐祸：“我早说了，你这不找死么？”
霍临笙看他：“你也滚。”
王佑立刻退出门：“好的霍哥，晚安霍哥。”
“砰”一声，门被严丝合缝地关上，外面隐约还有王佑的嘲笑声：“哈哈哈哈你傻逼吧！”
陆晓明不服：“这就是口嫌体正直！你等着吧！”
姜行还有点懵，问霍临笙：“他们俩怎么了这是？”
霍临笙感觉头皮一阵阵地炸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犯病了，青春期躁动。”
姜行又躺了回去，打了个哈欠：“哦，行吧。好像有点困了……”
虽然阿姨还没来查寝，但也可以先睡觉。
霍临笙：“那你先睡吧。”
姜行在被子里拱了拱，又坐起来：“不行不行，这题还没做完！”
霍临笙：“……那我先睡了。”
“行，晚安。”姜行拍拍梯子，“等下我去签名。”
霍临笙“嗯”了一声，心想也没必要让姜行爬上爬下的，等下自己起来就行……
但没想到，他翻了个身居然就睡着了。
还做了个很诡异的梦，梦里他和姜行在一起看片。
姜行全程都很认真，看着视频里的多人运动小声说：“我觉得这样会伤到人诶。”
霍临笙在梦里都口干舌燥，一句话说不出。
然后他就醒了。一看表才四点多。
霍临笙捂着脸，幽幽叹气，然后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走进了卫生间。
姜行是被一阵水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打开手机，才四点多，咕哝了几句，从被窝里钻出来看，卫生间的门缝透出一点光。
“不睡觉干啥呢……”姜行突然觉得自己想上厕所了，迷迷糊糊地爬下床，跌跌撞撞地走去卫生间，脑袋空空地推开门。
和浑身上下只穿着短裤的霍临笙正对上眼。
姜行张了张嘴，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眼睛看见了什么，下意识就要大吼一声“卧槽”了，霍临笙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过去把人掳怀里，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别叫！等下把阿姨喊来了！”
姜行：“唔唔唔。”
两人僵持几秒后，霍临笙松了手，尴尬地轻咳一声。
姜行赶紧背过身去，心跳还打鼓似的不肯放过他，满脑子都是卧槽卧槽卧槽我看到了什么。
他一个炮灰能看这种东西么！！
背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霍临笙在穿衣服，一边穿一边说话：“你……被我吵醒了？”
姜行战战兢兢地，尽量克制住语气里的波动：“没、没有，我就是……突然很想上厕所。抱歉，刚醒来没注意你在里面。”
他小小地撒了个善意的谎言，暗示这个话题可以揭过去了。
霍临笙听完：“哦、哦，嗯，那你上厕所吧。”
姜行没有回头，屏息等了一会儿，里面的人没有动静。
“？”姜行转过头去，发现霍临笙套了睡衣睡裤，盯着地上的脏衣篓发呆。
“那你先……？”姜行起了个头，也很尴尬，“我真的想上厕所了。”
“……好！好！”霍临笙如同一个没电之后满地乱撞找充电桩的扫地机器人，原地转了半圈，然后低着头匆匆出去了。
门一合上，里外两个人都禁不住长吁一口气。
姜行干脆一屁股坐在马桶上，还上什么厕所，都吓回去了。
突然就很能理解他爸总在厕所抽烟这回事儿了，姜行突然也很想试试。
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飘在卫生间的地面，一臂之隔的淋浴间地上是湿的，霍临笙四点多不睡觉起来洗澡。
脏衣篓——只有他昨晚换下来的衣服。
霍临笙这是把他的脏衣服又穿上了？……这人大冬天的裸睡啊？！
不对，他不是洁癖么！
姜行坐在马桶上，低头揉了揉眉心，一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