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爱听啊?”姜行没招了,“哥哥?爸爸?爷爷?祖宗?!”
“打住,打住。”霍临笙咳得脸都红了,看上去很窘迫,“你才是我祖宗……”
“来吧爸爸!”小直男真是无所畏惧,两只爪子捏着霍临笙手臂,软软的像猫扒拉人,“就从我那没及格的数学开始吧!”
直男叫声老公没什么,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一趟飞机下来,霍临笙几乎是憋着一口气在给姜行讲那些该死的数学题。
讲题时必定头挨着头,姜行发间那点柑橘香越发馥郁,闻得霍临笙头昏脑胀,下腹燥热难耐。
两个小时的航程,他都有点佩服自己,再多一会儿都能原地遁入空门了。
姜行听了一路,聊以慰藉他一周没上课的心虚,心满意足就开始打哈欠,下了飞机再上车就靠在霍临笙身上打盹。
霍临笙觉得满足也觉得煎熬,他忍不住想去情敌脸上炫耀,突然发觉两人根本没加联系方式。
也好,希望和那个小娘炮gay再也不见。
可转念一想,那个什么陆说的也有对的——姜行是货真价实的直男。
虽然他长得看上去俊秀可爱,是个白白净净的小0,可霍临笙从初中开始动了歪心思,明里暗里试探过不知道多少次。
姜行不仅是个直男,还是个神经大条、榆木脑袋的直男。
哎,前路坎坷。
可最近,霍临笙总觉得姜行有点反常,但他不清楚缘由,只能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想着总有一天从犟种小猫的嘴里抠出来一点实话。
总归有好消息,姜行没躲着他。
两人回到学校,直奔寝室。
姜行和霍临笙是上下铺,姜行睡上面,因为上面的床要小一些。
班长回来了,一群人乌泱泱地围着他东拉西扯,姜行把买来的特产小吃给大家分了,面上难得带一点浅浅笑意。
霍临笙没有参与,坐在床上发呆,看着姜行和大家聊天。
好像又没有变化,还是那个外冷内热的姜行。
霍临笙想到他们初中的时候,他爸妈闹离婚,闹得很难看,小三找到学校里,在他们班门口又哭又叫。
那时候快中考,小孩子们都是鬼精鬼精的,表面上还是嘻嘻哈哈,背后谁都在八卦霍临笙一家。
小霍同学虽然成绩好,可平时高冷得很,除了姜行,没怎么见他和别的同学关系好。
越是这种不近人情的天之骄子,一朝坠地就更是容易被人幸灾乐祸。
那也是霍临笙最想不开的一段时间。
他恨自己的父亲管不住下半身,恨母亲软弱无能,恨小三张牙舞爪,也恨所有人的落井下石。
就连一向喜欢他的班主任都因为这个事单独找过他。
虽然并没有说什么,但霍临笙就是觉得自己被羞辱了,见谁就要扎谁,课也不听题也不做。
放学了没地方去,霍临笙就一个人去网吧,看学校里那群混子打游戏、抽烟。
姜行过来找他的时候,皱着眉,被烟味呛得直咳嗽。
他抓着霍临笙的手就要往外走。
霍临笙不肯,红着眼吼他:“你也是来嘲笑我的?”
姜行也咳出了眼泪,两个人对着两双红眼睛,他说:“你要是因为这点破事就打算放弃你自己,霍临笙,我一辈子看不起你。”
“破事?你又明白什么!”霍临笙吸着鼻子,声音哽咽,“我难道就想这样吗……”
“那你跟我回去,把作业都写完。”姜行表情很冷酷,态度也很强硬,“不管你是要报复谁,也得把考试考了。”
一旁的混混们起哄:“人家不想学习,关你什么事啦!”
姜行就冷冷地看过去,手里一点力气都没收:“那我就要他回去学习,又关你什么事?”
霍临笙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样子。
以前都是他一个劲儿粘着姜行,姜行虽然也跟他一起玩,但总觉得不冷不热的,有种剃头挑子一头热的感觉。
这段时间姜行也没怎么找过他,霍临笙以为自己在他眼里只是个认识很多年的普通同学罢了。
他呆呆的,被矮他一头的姜行拉出网吧,五月份的天,下着细雨,闷得令人心悸,他也听见了自己被放大的心跳声。
沉闷但有力。
自那天起,霍临笙就发现自己好像更加在意姜行对自己的看法,忍不住想在他面前表现得好一些,再好一些。
直到某一天的清晨,他从暧昧不明的梦中醒来,才惊觉这段友情似乎变了质。